2024-03-28

第十四章 中国流行音乐之王



第十四章 中国流行音乐之王

 

这个世界唯有灵魂是平等的。

——夏洛蒂

 

传诗乘计程车回家已是傍晚了。他提着装满画幅的袋子,走入家门,当眼望见沙发上坐着自己的母亲李韶云,还有邻居珂珂的母亲邱慧兰,以及旁侧站着高瘦的珂珂。

传诗心想家来客人了,他进屋,又听见里屋有自己父亲和王君的划拳声。

“我们家小诗总算回家了,”李韶云微笑说:“快来这坐会,邻居都等着见你呢!”

“伯母,珂珂,你们好。”传诗客气的说。

“莫客气,听说你出书了,这么年轻,就挣了好几万?”邱慧兰展开笑颜说。

她人长得丰腴微胖,一米六高,和高挑瘦小的珂珂比天差地别,简直不像母子。现今她和珂珂一起来自己家,是来串门呢,还是又想让自己教珂珂写作了?还有里屋,似乎就是王君和传理一起划拳喝酒。

“是啊,托伯母的福,碰碰运气,出了本小说。”传诗走过去说。

“你也坐下陪邻居摆摆龙门阵呀,难得珂珂一家来玩,待会还要一起吃饭呢。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?”李韶云说。

传诗只能站住,看看母亲,邱慧兰,珂珂,说:“袋子里是一些我画的画,卖不掉,只能提回家了。”

“什么画啊,给我看看成么?”珂珂说着就蹦蹦跳跳的走到传诗身边。

“行啊,我想把画放回楼上了,你来我房间看么?”传诗大方的说。

“好呀,顺便欣赏下,大作家的房间是什么样的。”珂珂也不忸怩的说。

这时李韶云与邱慧兰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,挤眉弄眼的,显然是对传诗与珂珂一起很乐意见到。她俩呵呵笑着,目送两小进入里屋。

传诗欲上楼梯时,果然见到餐桌边,父亲正和王君饮酒划拳,两个都喝得脸红脑胀,醉醺醺的。传诗只和父亲招呼了一声,便领着珂珂,一起去自己房间了。

房间里,珂珂坐在沙发上,兴趣盎然的翻着一幅幅画。她时而拈起一幅画放到眼前仔细地瞧,时而一拈起画就将之放在右侧,她并不懂绘画,审美的角度只遵从老师教的。所以她无从知道哪幅画更好,哪幅更差,她只是因这些画是传诗画的,所以瞧得仔细,也不缺少对这个大自己一两岁的男孩的敬佩。

传诗没心陪珂珂玩。他心绪烦乱的站在书柜前,拿出本《红楼梦》,却不翻书页,只傻傻看着封面。他回忆米莎成日雕刻木人,从她初入航海中学的时候,就一直雕刻着,那么寂静,庄严,好像另一个世界出来的女生。现在自己才知道,她为何如此落寞孤独,原来她是韩国人,而自己已深爱上了她……这时,传诗又回忆着中午时,米莎含泪目视自己,对自己说谢谢。她表情痛苦,好比自己得知女友是韩国人那么痛苦,可笑,自己自负理性,明知不可能会因她是韩国人就放弃爱她,那还犹豫踟躇什么呢!终究是没法摒弃喜怒哀乐呀……

“传诗,你画的这些素描,怎么都是古装女子,还持有刀、剑、古筝,很像武侠小说美女?”珂珂在后忽然说。

她今日穿红色的棉布高领上衣,蓝色嘻哈裤,长发略作盘起,还洒了香水,所以颇显美人气质。

传诗闻言,醒过神来,却良久才回头,回答说:“因为画的本来就是武侠美女。”

“为什么呢,武侠小说里的美女是假的,还有武侠小说里的世界也是假的,怎么你们男的都爱看?”珂珂问。

“呵呵……”传诗笑说:“因为小说本就是假的呀,它的世界纯虚拟的,像作家造的一个梦。读者会进入作家造的梦里。所以读武侠小说,就是进入武侠世界做做梦,如痴如醉,废寝忘食,梦太美好了。”

“我不认为小说全是假的,”珂珂反驳说:“像你手里拿的‘红楼梦’,就是现实主义小说。老师说,现实主义摒弃想象,而是以视角观察事物的外表,临摹写出来。”

传诗摇摇头,笑而不语,心想你所谓的老师,恐怕只是个不懂写作的盲人。小说是写故事,卖故事,故事则是想象、构思出的,怎么能像绘画临摹写出呢?

珂珂见传诗微笑,复问:“那你怎么论‘红楼梦’?”

传诗思索着说:“‘红楼梦’写的是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,爱得纯洁真挚,全无男尊女卑,三从四德那种传统伦理,正如曹雪芹书里暗示,此书无朝代年纪可考。那么红楼梦本就是虚拟一个朝代了,贾宝玉像个现代人,代表曹雪芹的理想,写在书里和读者一起做做梦吧……”

分析及此,传诗倒是心内升起一缕光。自己与米莎的爱,不正如贾宝玉与林黛玉么,纯洁真挚,也应不受现实羁绊,管父母、旁人、传统伦理怎么看呢,自己就是要与米莎相爱,乃至结婚,和米莎说的那样,某一天去外国生活。

传诗越想越开心,有点残忍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你笑什么,就算你说得对了,也不至于笑我吧?”珂珂不明传诗为何而笑。

“我们下去吃饭吧。”传诗说。

他没跟珂珂解释,和珂珂一道下楼吃晚餐了。

夜晚,传诗又是彻夜未眠,写起了《英雄史诗》。

他今日与米莎间的矛盾,这种感情,要写入书里。他幻想了一则小故事:一个外星少女叫灵风,她本受摩罗星域派遣来地球做卧底,擅长幻术与异术,她曾将地球各神的资料窃取送给摩罗星域,如如来佛祖法决,基督奥秘……又曾冒充某国总统,传达对世界两大国同时发射核武器的命令,试图引发地球凡人界的第三次世界大战。但其指令被古风破解。然后古风开始寻找这个卧底,最终找到灵风,与灵风在珠穆朗玛峰决战,他们都将幻术练到第九层境界,棋逢对手,对决中,古风却在四大皆空的境界里看到灵风的前世。原来灵风前九世都是人类,包括这一世也是人类,只不过还未出身就被摩罗星域的魔头掳掠去,培养为外星间谍……古风四大皆空后施展幻术,终将自己看到的景象传递给灵风知道,让灵风知晓自己的人类身份,故而,两人化敌为友……古风也将利用灵风的摩罗星域间谍身份,将幻术与异术结合,冒充外星人,反做间谍去探摩罗星域的底……

传诗写着《英雄史诗》,停笔时已是五点。他凝望窗外,晨曦微亮,他想着今日若见米莎,必告诉她自己多么爱她,无论她是什么人,自己都将娶她为妻。他还要把创作“灵风”的灵感跟她说,送她一本《红楼梦》,述说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思想,不受现实捆绑。

他没有选择睡觉,因为迫切要见米莎。他骑着脚踏车,到航海中学时约莫六点。那时无论学校抑或教室,都没几个人。他坐在教室里的窗边,这位子曾让给宁小寓,如今宁小寓辍学,又让他坐了。他凝望窗外,天地仿佛刚刚睡醒,黑色素逐渐褪去,晨光濛濛洒落,那潺潺溪水,鲜艳的绿树,还有水里浮游的鸭子,多美呀!

他时而想起宁小寓,他皮肤很黄,易于羞涩的表情,他刚入这间教室,一心只想坐靠窗的位子,在桌前拘束走动,羞涩可笑的样子……只不知他为何辍学,去哪了?

时间在美的遐想中缓缓过去,一个一个同学走入教室,他们有的会走来跟传诗打招呼,问昨日画展的事。甚至有女生来给传诗献殷勤,递鲜花水果什么的。

传诗没兴趣跟这么多人扯乎,他拿出白纸和笔,要为米莎画幅画,等她来了,给她,向她表达心中的爱意。

他画米莎穿一袭白色婚纱,她盘着花朵般的乌发,侧着身,低垂着头,右手执一朵鲜花放在鼻下嗅。画里米莎散发纯洁、高贵、庄严的气质,她静静的样子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,浑身蒙着白白濛濛的细光,她低垂眼睑,似在思考,如佛一般尊贵……

传诗一边画着一边思想,等米莎来教室,看到自己为她精心绘的这幅素描,她必定欣喜,嫣然一笑,答应嫁给自己的。

然而这日,直至第一节英语课开课,米莎仍未来学校。留下传诗空等,更迫切见米莎,有些焦虑。遗憾的是,第二节课数学课开始,米莎仍未见身影。好像米莎今日有事,不能来学校了。这个班级的学生经常旷课,以前传诗与宁小寓也老旷课,本没什么的,但传诗却不免回想昨日黄昏,米莎离别自己,她上车时,侧头回望自己的哀伤眼神……使他有不详的预感。

下午,传诗仍来上学,米莎仍未出现。

他不由用手机拨了米莎的手机号码,然而一阵嘟嘟声过后,手机里却反复的说:您所播的电话号码已停机。

传诗无可奈何,只能干等。他不知道这日米莎不来学校,是巧合,还是蓄意为之。难道米莎暴露了她的韩国人身份,感到难以面对自己,所以故意不来?还是,她果真出了什么事故,没法来学校?

那个夜晚,传诗明明感到很疲劳,但躺在床上,就是迟迟无法入睡。他直至凌晨才睡着,第二天又六点就醒来,匆匆赶赴学校,只想立刻见上米莎。

但第二天过去了,第三天过去了,米莎始终未来学校,打电话过去,仍旧是那句:您所播的电话号码已停机。传诗已很急切了,忐忑不安,终于决定亲自去往米莎家一趟,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?

蒂兰亚区宁静的处于琅州城中心。当传诗坐在出租车后座里,往车窗外看,依旧见到的是一栋栋豪华的别墅,以及一排排树木、草坪,最后抵达一栋欧美风格的白色别墅前。传诗认出这栋充满梦幻色彩的别墅就是米莎家,他让司机停车,付了钱就下车了。

他踩着草地朝前走,远远看见别墅里外有些工人,在拆卸装修什么。在别墅门前不远,嫩绿草地上,有几张黑木椅与一张小几,一位穿衬衫与马甲的西方中年妇女,她披着金黄色长发,躺靠在木椅上,怀里抱着个同样黄色毛发的婴孩。她正微笑着,逗着怀里的婴孩。另外,在她前方五六米远,还另有一个长黄发的男小孩在奔跑,踢着一个足球,嬉笑闹着……

传诗凝视着这温馨画面,却不免疑惑,米莎家是韩国家族,怎会有这几个西方白人。他因急于想见米莎,不作多想,继续前行,绕过这些人。然而当他站在别墅大门前的时候,却看见房屋里另有一个中年白人,他指挥着几个工人,说什么把东西怎么移来移去……似乎,这个中年白人成了别墅的主人,指令工人装潢,而外头椅子上坐着的白人妇女则是家庭主妇。

这一切都怎么了,米莎及其他韩国人哪去了?

传诗感到思绪一团糟,都不能思考问题了。他麻木的朝此中年白人走去,以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看。

中年白人注意到了进来的传诗,他同样眼神疑惑,不明白传诗是什么人?他不认得传诗,也知道传诗不是他请来的工人的一个。

传诗走至他面前距离一米,便问:“请问,这是米莎的家吗?”

“什么,你在找谁?”外国男人以不大流利的中文说道。

“我在找米莎,请问,这是米莎的家么?”传诗再问。

“哦,你莫非是说前主人,把这栋别墅卖给我的人?”外国男人说。

传诗瞬时惊住,脑里笼罩一层黑暗,他连续眨了几下眼睛,有些口吃的说:“你的意思是,你刚刚买了这栋别墅?你现在是这栋别墅的主人?”

“是呀,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么,我们总是喜欢搬来搬去的买房子旅游,也有人喜欢卖掉房子出去旅游。”中年白人说。

传诗说不出话,心里涌起无比荒谬的感觉,就好似在经历一篇聊斋鬼故事。

为什么,米莎家会突然卖掉别墅?因为米莎泄露了身份吗?是否米高也知泄露身份了吗?他们害怕自己揭露吗?还是米高反对米莎与自己一起?……但这些问题又不重要了,关键的是,米莎走前不告知自己一声。她三天不来学校,停掉手机,可能已不在琅州……她难道不知自己有多爱她吗?她怎么忍心如此,她是否韩国人,真如此重要吗?

传诗仰起头,直视天花板下的豪华吊灯,那象征财富、地位,足以压迫自己穷困的心灵。米高那些嘲讽自己贫穷的话,依旧刺耳,另外安东健敌视自己的眼神,和米莎哀伤回望的眼睛,一切一切都像吊灯的炽光,照得自己透不过气来。

“先生,你没事吗?”中年白人好心的问。

传诗压着悲伤,欲要肯定的问:“请问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房子?”

“三天前,”中年白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头,疑惑的继续说:“三天前我在中介所看房子,有人以极低的价格出售这套别墅,一千万,我有意购买,他当即就和我签了合同,把别墅卖给我了。”

“那卖这别墅的主人,有没说他们去哪了?”传诗仍怀希望的问。

“没有,我也没问,你现在急于找到他们么?需要我帮你做什么?”中年白人说。

“谢谢你,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了。”传诗笑得很难看。

他出了别墅,感到天地一片灰色。那西方妇女,仍然抱着婴孩,微笑着,坐在椅上,却像一张黑白照片,那孩子踢球,身影若断若续。一切都好陌生,他像从未来过,可是米莎的幻影却在每个角落:米莎坐着,低头雕刻,万籁俱寂,她像在把自己雕成观音像;米莎一袭白衫站在草地上,朝自己笑,笑容那么甜美,很信任自己一样;米莎说话的嗓音柔和,温暖,流水般移来移去……

他像穿梭在一个水的空间里,移动得很慢,不知何时游到别墅之外,他回过头来,仿佛想再看曾是米莎家的别墅一眼,好似想万一米莎就在别墅旁出现。他当然没能望见米莎,相反那些米莎的幻影也消失了,只余下一栋豪华别墅,仿佛在讥笑他身披的廉价衣服。

传诗苦笑一声,离开了此地。

……

以后几周,传诗一边期望一边失望的感应米莎消失。他沉默的处于教室,不与同学说话,不听课,只以眼神盯着门口,老是幻想着米莎突然出现。头几天这种幻想很强烈,后来越来越绝望,也使他坚信自己的判断,米莎的失踪绝非无缘无故,而有原因。

因此,他要找出原因,找到线索。

他要去遍所有米莎曾去过的地方。他在学校外的小溪处游走,登上溪对面的山坡和水道,在那条独木桥上,回忆米莎曾说要去韩国的话……他努力回忆着米莎曾说过的一句句的话,试图找到蛛丝马迹,还回忆米高的说话语气、装束气质、容貌,他作为韩国人,明显反对米莎与己一起,还有那个安东健曾与米莎同游西湖……渐渐,传诗获得一种有可能的判断:米高反对米莎与己一起,而米莎爱自己,不接受她父亲的安排,于是阴谋发生了,米高用什么手段带着米莎离开了琅州。那么,米莎的失踪并非她不爱自己,嫌弃自己贫穷了,也对,自己和米莎都相交这么久,感情如此深了,米莎从未有任何细微的表示与自己分开呀!那么,米莎受迫离开琅州的可能性更大了,看起来像一出虚假的电影,然而米高是韩国人,还有权有势,那就符合构成这种可能性的条件。

现在,传诗只祈祷,米莎人没事,可能在外面的地方想念自己。想至此,传诗恨不得有双望透全球的神眼,知道米莎在哪,更希望有对穿越一切的翅膀,好飞到米莎身边。

他想过报警,但这样做一会暴露米莎父女的身份,那会使她们陷入麻烦里,二是米莎父女可能已在韩国,警察也找不到他们,三是即使警察找到他们,米莎受她父亲胁迫,自己与米莎非夫妻关系,又能如何处理变故呢?而第一个顾虑最重要,万一揭穿米莎父女是韩国人了,后面延伸出各种人们报复他们父女的事怎么办?

传诗很头疼,仍然游走在那些米莎去过的地方,希望自己无法肯定的米莎受她父亲逼迫离开琅州的判断是错的,那米莎为何而走就可能性更多了。他知道想不通,索性不想了。人在这些校园外,溪边,公园,山道间行走,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一块木片的最后希望,希望米莎真能出现……同时,他经常性的乘车去蒂兰亚区,像个破案侦探一般,戴墨镜和帽子,以防米高认出他,以希望可能发现与米莎相关的蛛丝马迹……他已彻底辍学,和宁小寓及米莎一样,不再是航海中学的学生了,因为他还要骑着山地车满琅州的跑,在琅州各地方跑,不找到米莎绝不死心,但也因找不到米莎,越来越绝望……

某日,传诗骑车跑得浑身是汗,他要买瓶饮料。他将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,进店站至冰柜旁,拉开柜门,欲要拿出一瓶可乐时……忽然他听见一道熟悉的歌声,音质纯真,带稚气,有点模仿杰克逊。传诗很吃惊,这不是宁小寓的嗓音么,他侧过头往右边仰视,电视机里正有一少年在唱歌,果然是宁小寓……

电视里,宁小寓身穿白色T恤,黑色嘻哈裤,头上反戴红色鸭舌帽,他一边唱着Bigbang的“最后的问候”,一边跳着嘻哈舞步,做着手势,一副明星派头……

这实在让传诗惊讶,一月多不见,宁小寓辍学了,什么时候当上歌星了?

传诗拿出可乐,关上柜门,来收银台结账。他扭开瓶盖喝了口饮料,仍不时仰头看电视,看宁小寓那摩登的样子。给男店主付了帐后,传诗问店主:“电视里放的是什么节目?”

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,你连这都不知道?”店主说。

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?”传诗疑问:“难道是类似超级女声那种音乐比赛?”

“是啊,这节目都火了几个星期了,现在电视里回播的是昨日的决赛,琅州赛区十强进七。”店主说。

传诗顿时明白了,宁小寓辍学一月,不知在哪练了舞蹈,如今参加什么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的比赛了,并已成功入选琅州十强,正在晋级当中。他顿时为宁小寓高兴,同时心中掠来一道光,宁小寓会否知晓米莎在哪?自己该如何找到他?去电视台现场吗?

所以传诗问店主:“你知道下一期‘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’什么时候举行么,在哪现场展开?”

“这节目每天晚上八点都有啊。”店主说。

“我是说,假如我要去现场观看比赛的话,去哪看?”传诗问。

“那得去浙江中视了,不过,听说门票很难得到的。”店主说。

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传诗说。

传诗回到家,启开电脑,搜索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的资料。才知,此节目由浙江中视联合中天传媒推出,是一个面向全国的大型歌手选秀赛,除了有琅州赛区,还有其它十多个省会赛区,节目规模巨大,早已火遍全国。传诗只因米莎的事,为寻她着魔,才不知此节目。

传诗在百度上一搜“宁小寓”,果然见有“宁小寓”的图片,一些赛场截影,或艺术照,似乎宁小寓作为十强选手,已在琅州小有名气。另外传诗还搜到一则“宁小寓”的新闻,里头提及,宁小寓参加比赛前,曾是什么神话乐队的男主唱,而他此番来参加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的比赛,也是和神话乐队女主唱唐梦一起来的,因为单飞更适合比赛,所以宁小寓和唐梦并非以双人组合的方式参赛。而特值炒作的是,宁小寓与唐梦都是琅州十强……新闻还透露,据说宁小寓与唐梦还属情侣关系……

传诗搜“唐梦”照片,见她个性异常独特,她雪白皮肤,五官精致,本很适合纯洁的装束,但偏偏她举手投足都露着流浪的气质。纯洁与沧桑融合,使她独特,既有英国香蕉女郎的奔放气质,又有韩国宝儿的清纯气质,使她分外迷人……原来就是这样的女孩,勾走宁小寓,使他辍学,走上艺术道路了。

传诗接着搜索购买门票的事,才知要现场观看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比赛,得有参赛歌手赠送粉丝票,或与浙江中视、中天传媒有内部关系,才可进比赛现场观看的。

但后来传诗通过一个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的QQ群,找到一个手里有门票的群友,传诗愿以三百元向他买票,并解释他与宁小寓的关系,终于打动其人,将其手里的门票转卖给传诗。

当天夜晚,传诗进了浙江中视,他手执一捧鲜花,与现场近千名观众一起坐于演唱厅里,观看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琅州赛区七强进五的比赛。先是男女主持人出场,为比赛拉开序幕,引出七强歌手出场,一同演唱一首“东方之珠”……只见七强分别是四女三男,而其中一男,正是宁小寓——他身穿粉色衬衫与嘻哈裤,头发染成紫蓝色,眼睛似乎涂了眼影,看起来有点韩国权志龙那种妖艳的风格。至于其它二男四女,也都帅的帅,漂亮的漂亮,看来此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大比赛,除了看唱功,更拼颜值。当一首“东方之珠”合唱完,主持人又上台,把七位选手请到一旁,继续主持,邀请七位选手分别来表演PK。

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是个女的,名叫李琼,她长相甜美,约一米七高,穿大方的蓝色牛仔衣裤,很有美国摇滚歌手的风格。她唱的是陈慧娴的“千千阙歌”,其嗓音甜美,发音很开,只不过“千千阙歌”唱的难度颇高,她偶尔也会走音,毕竟陈慧娴那种级别的歌星,非说模仿就能模仿的。

第二位出场的选手仍是个女的,名叫黄多贝,很可爱的名字,她唱的歌也是范晓萱的“我爱洗澡”,边跳边唱,似乎较李琼大为逊色……

第三位出场的选手则是男的,但并非宁小寓,而是一个叫程嘉伟的青年,所唱歌曲是杨坤的“无所谓”……

轮到主持人喊第四位出场选手的名字时,终于是“宁小寓”,所唱歌曲为“教父”。只见宁小寓昂首挺胸的快步走至舞台,他朝着观众,首先做一个鞠躬动作,顿时场下响起鼓掌声,有好些女孩子尖叫着,喊着“宁小寓”名字,看来宁小寓这些日已略有名气。

宁小寓以低沉沙哑的男声唱起“教父”。

Speak softly and no one will hear

il nostro amore lo viviamo io e te

nessuno sa la verita

……

宁小寓走动在舞台上,步姿优雅,仿佛在跳安静的天鹅舞。他一边唱歌,一边左手变换做着动作,嗓音,步姿,手势完美融汇……

传诗为宁小寓的成熟惊讶,却不知,宁小寓自随唐梦一起浪迹天涯,经两个多月的流浪表演,他已不害羞,他不停与唐梦切磋探讨音乐,唱法,发音,声美,风格,终于获得了至高境界。

好像传诗写书一样,宁小寓熟练的玩转唱声规律。至此他已明白,唱歌与作曲一样,都是追求技巧与努力的,绝不似某人所说,全靠天生的好嗓子才可成功。纵使每个人的嗓子是不同的,但完全可靠技巧唱出适合自己嗓音的歌曲。

作为一名歌手,首要掌握娴熟适合自己嗓音的发音规律,才能在舞台上如此的自信优雅,宁小寓正诠释着这一切。

不久后,传诗站起身,手捧鲜花走向舞台。宁小寓看到了传诗,大为吃惊,紧张起来,他还在为与传诗不告而别羞愧,同时也为错误以为爱米莎羞愧,他本想比赛成功后,再去找传诗与米莎,与他们相好。他照传诗的方向看去,不曾见到米莎,而传诗已步上舞台,手捧鲜花,朝他微笑的走来……宁小寓趁唱歌略有停顿,他流着眼泪,又绽开笑容,接过传诗递来的鲜花,并与传诗拥抱。传诗对他附耳说:“恭喜你,宁小寓,唱的很好,比赛完后给我打电话。”传诗把写有自己手机号码的纸条递给他。

传诗返回座位,又等到唐梦出场,演唱的是王菲的“天空”。鉴于她与宁小寓的特殊关系,传诗也仔细听她的嗓音,注意她的举手投足。她的嗓音甜美柔和,模仿王菲唱法,颇为适合,她本身的气质融合纯洁与沧桑,举手投足皆有气质,无疑,在这琅州赛区上她颇有实力,所以有可能,她将会与宁小寓一起成功晋级为琅州三强,进入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的全国总决赛。

传诗看着比赛,不出他所料,宁小寓与唐梦都成功从七强进入五强。

散场时,灯光明亮,传诗坐在位子上等宁小寓打来电话。不会,人将散场,宁小寓打来电话,随后又见他与唐梦携手,后头跟着一群粉丝,包括神话乐队的刘军、叶婷和萧飞燕。他们约好一起去外面的火锅城庆祝喝酒。

火锅城里,宁小寓给传诗介绍整个神话乐队的队员:

“这位叫唐梦,是神话乐队的女主唱,并且,她还是我的女朋友,呵呵……这位叫刘军,我们乐队的鼓手。这位叫叶婷,贝斯手。这位叫萧飞燕,键盘手……”

传诗朝诸人分别点头,也简单的自我介绍一番,随后坐下一起喝酒。

席上,宁小寓与传诗同坐一起,一边喝酒,一边自然是聊个不停。

宁小寓说他从没为辍学遗憾,能邂逅唐梦,加入神话乐队,是他一生的梦想。他那傲慢的军官父亲,反对他搞音乐,辍学,但他不顾一切,和唐梦远走高飞了。从此他随神话乐队浪迹天涯,因不出名,只能接些广告、宣传、庆典的活干……他流浪间,创作了大量乐曲,并学传诗般自己填词,只不过遗憾,当代中国的音乐公司自大狂妄,深谙潜规则,竟从不接纳他作的曲,最最荒谬的是,一家知名公司还盗窃了他的一首乐曲,略作修改,就让另一当红歌星唱了去……最后宁小寓说,他认同了传诗对爱的看法,爱是崇慕,对一个异性,只有崇拜仰慕了才是真正的爱……

“你呢,”宁小寓问传诗:“怎么没和米莎一起?”

“米莎失踪了,没再来学校,从此我也辍学了,正到处找米莎。”传诗苦笑的说。

“你说米莎失踪了,是什么意思?”宁小寓还不明白。

传诗举起酒杯,大口喝着啤酒,犹豫了片刻,实话跟宁小寓说:“米莎有个真实身份,是韩国人,他父亲很有钱,反对米莎与我一起。然后,米莎忽然连续几天没来学校,我去了她家看,她家的别墅又突然卖给了另一个外国人……我无意得知你在琅州参加歌唱赛,还期盼你能知晓米莎在哪呢!”

宁小寓问:“米莎失踪了,从没给你打过电话么?她从没跟你说,她现在在哪么?”

“是的……”传诗难过的苦笑。

“或许米莎有难以言喻的苦衷,才不告而别。”宁小寓知道传诗的痛苦,只能安慰的说。

“没苦衷,我猜米莎父亲胁迫了米莎,要么说杀掉我,要么绑架米莎,才会使米莎不与我说一声,就消失了。”传诗愤懑的说。

“那你有报警么?”宁小寓说。

“报警,呵呵……”传诗痛苦的苦笑,“倘若人们认为他们是间谍,我会害了米莎吗?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宁小寓说。

传诗凝望宁小寓的眼睛,好久不说话,良久后,他只能自作揶揄的说:“还能怎么办,希望你比赛得了冠军,然后……”他本想说“然后帮他找米莎”,后思及宁小寓已是公众人物,灵光一闪,激动十分的说:“你在电视里比赛表演,你是公众人物,或许米莎会看到你的表演,你能在电视里说找她么?”

宁小寓一拍大脑,兴奋的说:“当然可以。”

两人于是相视大笑,均为这个主意激动不已。

接着两人又再喝酒,吃火锅,说一些笑话。宁小寓说早想请传诗作他的写词人了,此番参加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王”比赛,倘能得前几名,和中天传媒签约,必将与传诗合作。火锅吃到十点,散场之际,宁小寓又与传诗约好,明日有时间,请传诗去他老家玩一趟,他说有个“秘密”要给他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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