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段日子,李原偶有闲暇,也会去叶纤儿那,找她玩耍谈天,聊聊黄尘县镇民孩子的一些趣事。同时更会互相讨论武艺、内力的话题。
叶纤儿自从拿了《紫玉心经》,她就在家苦练起来。
虽然她是小女孩,但多年流浪,懂得生活艰辛,一旦练起功夫,那劲头毫不比李原相差多少。
她初学内功心法,有许多不明白的问题,虽然常问李原,修炼内力的进度依然很是缓慢。但在一个月后,总算有了回报,居然在丹田里凝练出一豌豆大小的内力,一旦运功拳头,一拳击出,也能把一块木片击碎了。
李原自己参悟了《大手印》与《腾挪纵横术》的奇妙武功,也会教给叶纤儿,绝无藏私的想法。
如果不是记忆力还未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,他都想干脆把《大手印》与《腾挪纵横术》送给叶纤儿了。
反正对于修炼《灵经》的他,真正时间只会用来修炼仙家法术,这些世俗武功,他本也用处不大的。
叶纤儿年幼懂事,又吃得些苦,当李原手把手教她《大手印》与《腾挪纵横术》这些武艺,她听得乖巧,练得勤奋,不久之后就能粗略掌握《大手印》,施展起《腾挪纵横术》也是有模有样,能够飞檐走壁,跃起一丈多高了。
这段时间,叶纤儿很少出去做采药工人,生活费,当然来自邪恶老者遗留下的金银了,李原只拿少许,多数给了她。
而叶纤儿的外婆,出身贵族之家,原本就善于经营,又很勤劳。
当叶纤儿把数十两银子的财富交给她,她就将之合理处置,寻了一栋不贵的院房租下,还用多余的银两,租下路上一个店铺,开了一家双好药铺。
所以李原如果有闲,来找叶纤儿的话,一般都去她新住宅看,如果叫了叫无人应答,那她准会在双好药铺,帮助外婆整理药材的工作了。
当然,叶外婆每回看见李原,笑得都格外甜蜜,带点谄媚交好的意味。然后她就倒茶倒水,无比殷勤的招待李原了。
她知道,叶纤儿交来的所有银两,以及高明武功,还有采药技术,全是李原无私赠予的。所以她除了感恩,更是想与李原的关系越来越好,这点人情招待,哪里会不殷勤呢!甚至还有些奉承呢!
这日李原独自在家,练了会御气决,忽然心性乱了起来。
这种修仙心法,本就难于炼气,时常会有走岔气的时候。
他既然止不住心猿意马,便想到了外面的热闹世界,停止练功,顺步走出了院房。
黄尘县主街有点冷清,今日不是赶集的日子,但是李原闲逛时,注意到各家店铺里都有人做灯笼,他一时也没想到别的,直到到了叶纤儿外婆开的药铺,望见叶纤儿与她外婆正搬两张竹椅,也坐在店内,俯下身子制作两个灯笼。
李原这才意识到,莫非县里又要举办灯会,所以街上各家各户都要做灯笼,是为灯会欢庆的吧。
卫国自千多年前建国起,开国皇帝芈胡嬴便性喜举办灯会,凡是逢年过节,或者国内有喜庆之事发生,那么卫国十七个洲,各城及县,都会举办一场灯会。而随着灯会的时有发生,某些读书文士,还会给灯会附兴风雅,往往会寻一个集市热闹的地点,在五彩绚丽的灯笼上,打上一些字谜,这就是灯谜会了。
李原联想起最近一次的灯会,还是去年元宵节,父亲带着他,与继母继兄一道,进入城里。那种气氛格外热闹,家家户户门前挂灯笼,方形灯笼,圆形灯笼,形状不一,实在令人赏心悦目。城里街上,不仅行人如炽,还有空旷处有人耍龙灯,鼓乐声嚣的,如今回想起来尤觉亲人甜蜜。
如果不是继母的存在,自己在家,也该是个甜蜜的家庭吧!
李原心里叹息了一声,走入双好药铺,
叶纤儿与其外婆,听到脚步声,余观看到人影,均抬起头来。当望见是李原,两人都是露出笑颜,叶纤儿那是纯贞快乐的喜悦之笑,她外婆则抿着嘴,有点感恩讨好的愉笑。
还不等李原找地方坐下,叶外婆当即站起身,还向李原施了一个万福礼,语气端庄地道:“李公子,你来了,且容老身进后屋给你倒杯乌龙茶。”
李原对叶外婆的殷勤客气已经习惯,所以微微一笑,道:“谢谢婆婆。”
叶外婆这边入了里屋,叶纤儿甜甜笑着,早已站起,活泼乱跳的走近李原,拉着他的手道:“李哥哥,你猜今晚我们要干什么?”
“买个糖葫芦看耍龙灯呗!”李原捏了下叶纤儿的细嫩脸蛋。
“不是,我听说本县的前举人刘延庆回了本县,与县令说好,要在今晚县府门前举办一场灯谜会,到时邀请县内文士,以及诸多师生,一起猜谜语哩!”叶纤儿兴奋道。
“哦,灯谜会……”
李原抬头若有所思,这灯谜会猜的都是字谜,通常会是一句话、一首诗隐藏一个文字,所以需要相当深的文字功底,才能破解灯谜的。那刘延庆也是大名鼎鼎,乃是本县百年来首名举人,既然晚上的灯谜会由他主持,想必此夜,所有县城书生,都会前来观望吧,毕竟能够与一名举人有会面的机会,确实是大多酸寒学子的梦想。
而这梦想,若是在去年的自己,恐怕也会深深怀揣吧。毕竟那时自己还是一介凡人,未捡到《灵经》,遁入仙道,有时还想着一朝入庭考举,梦想当官改变生活。
但何曾想过,突然之间,自己就修炼起法术,贪图起那些长生不老,翻天覆海的仙路大道起来了。恐怕以后,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对这些四书五经有丁点兴趣了。毕竟这些学堂知识,全都用来应付考场,算不上真正的学问。
李原若有所思的怔怔然片刻,叶纤儿又笑道:“李哥哥在想什么呢,难道现在就想猜灯谜了么?”
“没什么,我来帮你一块做灯笼吧。”李原道。
“不要,你别做。”叶纤儿道。
“为什么?”李原问道。
“你是我们家的贵人,公子哥,如果让你来做这些粗活,外婆肯定骂死我。”叶纤儿口齿伶俐的道。
“无妨,倒想不到你一个小丫头,也会想这么多东西。”李原笑道。
不顾叶纤儿扮作凶狠的目光,径自走到她旁边,往叶外婆留下的竹椅坐下。
然而当他伸手去碰一个做了一半的灯笼时,叶纤儿却很快伸手过来,抓住他的手,想拦阻他碰灯笼,李原一笑,想将她小手挪开,但她用了武功手法,迅速一翻,又抓住李原的手腕。总之就是无论如何,也不肯让李原动手做灯笼。
两人推推搡搡了小半会,忽然都不动了,互相凝视着对方。李原觉得叶纤儿有点长大了,从前圆圆的脸,现在略有轮廓起来,但神态仍然具有狡黠调皮,尤其是当她面对自己的时候。叶纤儿却想,这位李哥哥的皮肤十分的白皙,比起从前,似乎更加俊帅了,总似乎是她略通男女事里的白马王子。
突然,两人相视而笑,笑容间充满童贞,而又有些暧昧的感情。
这时,叶外婆在里面总算泡好了一杯上佳的乌龙茶,从小门里走出,双手捧着茶杯,盈步走到李原身边,一边将茶水递给李原,一边也是笑眯眯的道:“你们两个在玩什么呢,笑得这么开心?”
“没事,我们正在说,晚上如何一起去看灯谜呢!”李原哂道。
“李公子,这杯是来自赤城的乌龙茶,据说此茶叶生长在岭南高山上,日夜餐风饮露,吸纳天地灵气,喝了不仅口感润滑含香,而且不像普通茶叶那般喝了难以入睡,而是有安神养颜的效果。”叶外婆侃侃而谈的道。
“哦,那我就不矫做了,多谢婆婆。”李原彬彬有礼的道,抬手接过了茶杯。
方发现这茶杯淡淡的紫色,形状如壶,竟是昂贵的紫砂壶。在黄尘县这样的小地方,一般能用这等茶壶的怕也只有官家富商才有的了。想不到叶外婆如此有品味,而猜她舍得花钱购买这样一件茶具,应当不是自己用的,而是看他常来店里玩,所以特意为他购买的才对。
随后,李原揭开了壶盖,又见到壶里盛满沸腾熟透的热开水,水面漂浮着几片竹叶般大小的乌龙茶,这种茶叶色泽饱满,清香扑鼻,倘若以标准的泡茶手法,泡出来的茶水就会浓香扑鼻,色泽淡青色,喝了后生津止渴,乃是颇为奢侈的茶料。
认识叶纤儿她们这么久了,互相交流过家世几句,李原也知道叶家其实不穷,还曾今富有过。叶纤儿他爹原是熏城知府,不知何故死了,所以叶纤儿便与外婆一起落难了。想必其外婆也不是普通百姓。她这精通茶具,与精湛的泡茶手法,也许就来自于官家的耳濡目染了。
李原微微笑着,吹了一口浮起的茶叶,趁热小啜一口,果然感到浓香醇厚,饮了十分精神气爽。
“好茶。”李原不由赞道。
“李公子夸奖了,老身只不过是用了一点家传手法,借用茶具,与一壶井水,才能泡制的这种茶水。我与纤儿都是落难中人,颠沛流离,但自从有幸结识了李公子,其后多蒙照顾,开了这家小店营生,这大恩大德,不知何日才能相报呀!”叶外婆说着,语气有点哽咽了,显得有些凄凉。
“婆婆客气了,我也是个失去母亲的人,自从与叶纤儿相识,彼此有缘,情真意挚,所以我已认叶纤儿为亲妹妹了。”李原沉声道。
“仅仅是视同亲妹妹吗?”叶外婆含蓄问道。
“当然了,只要叶纤儿同意,我便与她一生交往,带她游历天下。”李原还未察觉出叶外婆话里的话。
“既然如此,老身就不多说了,公子请慢慢喝茶。原谅老身方才与一药贩约好,现在要去收一点药材,公子,还是继续与纤儿聊聊吧……”叶外婆说着,欲待出门,又轻叹一声,喃喃道:“这个世道不太平呀!”
李原不知叶外婆想到什么,为什么会说世道不太平,但也没问,就“嗯”了一声,容她轻步迈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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