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-09-25

第四十七章共工庙邂逅

 

 

在离沼泽地不远的一棵大树边,黑暗寂静里,李原靠着巨树,盘膝坐在堆满落叶的土地上,运功着恢复法力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源自北面,忽然刮来一阵强烈的西北风。

吹卷起李原的衣袂飘舞,耳边还聆听到花草树叶簌簌的响。

随后,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,惊动了打坐的李原,紧跟着便雷声轰隆隆巨响不断。

李原这才止住打坐调息,仰望黑压压的夜空,观这暴雷闪电,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下一场很大的暴风雨。

要想不沦为落汤鸡的话,李原这时却想起了一个避雨处所。

距离这片沼泽地,往西过去十里另有个小县城,就是清水县,以目下“御风术”的速度,不知能否迅速赶到那里。而如果来不及的话,还另有一个可供避雨的妙处,就是这里与清水县之间,约过去五里远,有条小道,存在一个荒废多年的破庙。

李原这四年采药,足迹踏过寒雾森林每一处,所以知道这么一个破庙。

听人说这破庙建于两百多年前,当时清水县一带起了一场洪涝,对房屋住所,尤其是庄稼,伤害无比之大。

于是,县令请了一个得道道士,据说略懂施云布雨,请他来清水县施法停雨。

谁也不知道,那道士是否真懂得施云布雨,他来清水县设坛施法,为祭祀宰了好几头牛羊,念了好几天的咒语,也没见暴雨有停下来的迹象。

后来那道士自称,寒雾森林里有水妖作怪,祸及清水县,所以得在清水县附近,建筑一座有共工神像庙宇,用来拜祭与供奉共工。倘若与共工的神灵降落,以后清水县自然不怕水妖侵犯,便能去除涝灾。

说也奇怪,在县令拨款在清水县西边荒山处,建了一座共工小庙后,过不了多久,当地暴雨越下越小,过了个把月,已经罕有下雨了。

自那以后,数年时间里,清水县城民还是不断有人去那共工庙祭拜的,香火不断。但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,当地再无洪涝,也无天灾,居民就渐渐忘记了共工庙了,到现在,共工庙彻底断了香火,沦为一座荒废古庙。

庙宇内外,过了两百多年,土墙早已颓败倾塌,就连庙里靠里处塑造的共工神像,也因年久失修,土皮片片剥落,十分狼狈不堪入目了。
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,李原施加灵眼术,把附近百米范围里依然入目清楚。但方才他起步飞奔时,还没抵达共工庙,天公既已不美,说降就降就落下了密集的暴风雨,瞬间淋湿他衣裳湿透。

等到远远见到山坡下那座荒凉的共工庙,他已沦为雨人一个。

料不到此时的共工庙,却隐约散出一些火光,等到站在庙前,就见庙里神像前,碎裂地上,燃放着一股浓烈的柴火,传出“哔哔啵啵”的燃木声响。

柴火旁边,有两女分东西对坐,互相给火堆添柴。

他俩一个穿绿裳,一个穿红裳,席地而坐,坐在西面的红裳少女身侧露出一柄漆黑色的长剑。

火光照耀下,映得她俩洁白细腻的肤色晕红,更有一种荒山野岭里妖异的奇美。

至于她俩旁边靠墙处,还歇着两匹白马。

李原目光扫着,瞬即认出这两名美少女,竟然有点认识,曾今在五湖洞府外有过一面之缘。

她们就是与卜青仑、罗见云一道的黄庭剑阁弟子。

那日,五湖洞府外,罗见云率领五名黄庭剑阁的弟子,围攻红尾巨蝎,李原出来阻止,分别对他们六人发出大手印,这其中两个少女,就是现在避雨在庙内的人。

那日事后,因为感觉这两名少女很是貌美,颇有气质,所以给李原留下了一些印象。

尤其是身穿红裳的少女,其长相绝美异常,有着琼鼻,和吹弹得破的皮肤,婀娜背影曾印入李原内心。

倒没想过,今日遇上的人,会接二连三的都是黄庭剑阁的人,先是卜青仑,后是罗见云,然后又是她们。

李原不会避嫌她们,浑身冒着雨水,大踏步跨入破庙。于是两名少女也都侧头,上下打量起李原。鉴于李原独特的长相奇白,面貌俊美,她们自然印象深刻的记得。尤其是对李原奇高的武功,能令掌印凝结成光,神通盖世,她们怎能不记忆犹新。

或许是因李原武功太高了,又在此夜晚,渺无人迹的荒山野岭里出现,两名貌美少女都有防范,面色紧张起来,不约而同手按剑柄,以防范敌视的目光盯住李原一动不动。

她们也都算是江湖人物了,见惯了恩怨厮杀,也见惯了一些粗鲁蛮横人士。目下,倘若李原举动不当,比如靠近过来,她们就会有默契的拔出武器,围攻李原。

但李原似乎识破她俩心意,迈入破庙后,站住抖了抖身上雨珠,嘴角悬起一道懒洋洋的微笑。似乎对她俩毫无敌意,走路很慢,毫无异样举动的走到火堆旁,也不在意她俩敌视的目光,坐了下来。

两少女一直窥伺着李原,见他面无表情,坐下后一动不动,似乎只为烤火。她们才松了松紧张的心弦,互相对视一眼,感觉李原似无敌意,同时也很忌惮他的武功。于是她们就收回握剑柄的手,再仔细端详李原的容貌。

其实李原长相异乎寻常的绝美,冠玉一般分外苍白的肤色,露出病态,但眉毛粗长,鼻子坚挺,还有一种坚毅有型的五官。这两种病态与锋芒结合的气质,使他异常绝美,微笑下,显露一种优雅懒散的感觉,潇洒得很。

所以看见李原一动不动,嘴角还挂懒洋洋的微笑,两名少女不自禁就心砰砰砰跳着,感觉心如鹿撞。

尤其是红裳少女,她是黄庭剑阁副阁主的千金,名叫沈红菱,年方二九,豆蔻年华,除了长相异常甜美,她的武功也颇不错。比较起半路练武的叶纤儿,她实在不知胜了多少。

绿衫少女则是她的丫鬟,两人一起长大的。

此番她们主仆俩,随罗见云抵达黄尘县,是因为最近又冒出了司阳青与《问道秘卷》的新闻。有数名江湖人物声称,他们曾在黄尘县周边,目睹过司阳青出现的身影。于是,罗见云与其它一些黄庭剑阁中人,前来黄尘县寻找机缘。而她俩年纪轻轻,适逢需要历练的年纪,就趁机与师叔祖罗见云一道,来了寒雾森林附近。不过其师叔祖罗见云纵然武功高明,不久之前,却已被卜青仑暗杀,横尸荒野,她们目下还是不知的了。

这黄庭剑阁本是建州鲁阳城的名门大派,传承至今已有四百年,其中剑术家族,世家名门无数,一代代都有杰出弟子出现。他们世家子弟,论容貌,承自优秀血脉,基因上就不会差,论气质,那些剑阁弟子个个武功不俗,自信从容,自然比起普通的江湖人物,或者俗人要优美得多了。

红裳少女沈红菱,自幼就与一干俊彦师兄弟厮混,常年看惯俊美师兄弟,根本不会看得起一般俗人。

然而对李原,她却禁不住心生爱慕之意,全是因李原这般年少,实力强横到连罗见云也是逊色。而且外貌过于脱俗,近乎一种似妖如仙的气质,她就难免有些情不自禁了。

所以两番邂逅,沈红菱对李原是有说不出的好感了,同时她也注意到,李原注视自己的目光也有点发亮,似乎很喜欢看自己。

沈红菱素来自负貌美,即使在俊彦子弟很多的黄庭剑阁,她也数得上是个大美人,所以也很自信。

可惜她尚不知道,李原其实是个左手不能动的残疾人士,否则,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倾倒,荷尔蒙分泌得厉害了。

李原盘膝坐在火堆前,身体不动,并不多看她俩,只是自然伸出右手在火堆上,取暖时顺便晒干衣袖。但他的左手,始终是垂放不动的。

“阁下究竟是谁?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?”沈红菱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
“巧合而已,外面下雨,我来避雨,难道你们不也是在此避雨的么?”李原回道。
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沈红菱又道,有点脸红。

“我叫李原。”李原答道。

“我叫沈红菱,她是我贴身丫鬟沈荷叶。”沈红菱见李原说出名字,忙介绍自己道。

“哦,你们好像都是黄庭剑阁的人吧,不知与卜青仑是什么关系?”李原问道。

“卜青仑是我师兄,但我们师傅不是一个。他是我们阁主费元铁的亲传弟子,学的内功心法是“混元功”,属于混元派系。我的师傅是拂叶道长,从小教我修炼的是‘剑脉功’,所以我是剑脉派系。”沈红菱说出很多。

“混元派系,剑脉派系,是不是彼此对立,会明争暗斗?”李原问道。

“的确不算和睦,每一届两派互争掌门之位,都会大打出手。而且,平日里对资源的分配,对根骨好的弟子的争抢,也很激烈,并且在这几年因为各大世家的矛盾,发生明争暗斗的事多了。就像这次,罗师叔祖听说司阳青又出现在黄尘县,他有意来寻,我与沈荷叶也随同来增长见识,混元派系就派了很多人,跟着我们,好似怕我们寻到《问道秘卷》的话,以后混元派系就会被剑脉派系压倒了。”沈红菱道。

“你说的罗师叔祖,应该就是自称‘翻云手’的罗见云吧?他一身内力其实挺深厚的,掌法也很娴熟精妙,算是一流高手之列了。我猜他,应该和你一个派系,是与卜青仑混元派系对立的剑脉派系?”李原道。

“没猜错,罗师叔祖还是我们剑脉派系的最高领袖,连我师傅看见他,都要喊声师伯,唯命是从。”沈红菱道。

“难怪。”李原沉吟着,回想卜青仑暗杀罗见云的阴险一幕,或许不止为那残图,还为派系之争。

“难怪什么?”沈红菱还不明问道。

李原隔着火堆,细看这张火光下晕红的娇美面庞,粉雕玉琢,有点天真无邪,不由担心起她会被卜青仑谋害,于是想了想,实话说出真相:“方才我亲眼看见卜青仑杀了你师叔祖罗见云。”

“什么?”沈红菱大吃一惊,怒叫道:“这不可能,以卜师哥的武功修为,怎么可能杀得了武功盖世的罗师叔祖?”

“明斗不行,暗杀可以。”李原语气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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