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虎当然不晓得李原用意,把他当猴子耍呢,还以为这是李原全部能力了。
他看这招“仙女指路”虽然来势很快,透出剑芒,但其内力似乎还不如自己,以他用九环刀辟出的刀芒,都要比这剑芒更盛大几分。
不过李原这么使剑一刺,所站的角度,有点恰到好处,倘若自己继续一道劈下,还没能斩中李原,恐怕先会被一剑刺到喉咙了。
但他的“五虎断门刀法”也有精妙变化,他是个大老粗,但苦练这套刀法三十年,还是颇有经验,江湖打滚,所以只一缩身,斜踏步,就避开李原一剑,他仍往前冲去,九环刀还是面对李原。
他这么一诡异踏步,一退一进,看似奇诡霸道,实际上稍懂对战的人,对他的防守攻势都是了然于心。
故而他踏步了,李原跟着踏步,但剑招变成了一招“颦簇笑剑”,龙泉佩剑是抖了几抖,刺出一缕缕鲜花般的剑芒,并且剑芒成气,凝聚半空,久久不散。李原自己则在剑芒后闪来闪去,剑法随时又会使出另一绝招来。
孟虎大怒的挥刀劈来斩去,沉重而锋利的九环刀,似乎随意一划,就能击碎李原抖出的剑芒。但李原连续不停的抖出更多剑芒,简直使他心思烦乱之极,好比一只惹怒的猴子。
怒极下,他不顾一切的脚步前踏,暗自布起“金钟罩”的强硬外家功夫,以抵御剑芒伤害,同时他的九环刀随着伸手,忽然变得十分的长,远远斩向李原身影。
但他怒极,李原却是极为冷静,还有点好整以暇,目睹孟虎这么不要命的砍来。他脚踏“腾挪纵横术”的精妙步法,对着九环刀连闪数下,连续避开九环刀的六种连续不停的变化与追击。
同时忽然使出一招“白猿滚日”,人就诡异破开九环刀攻击范围,突进过去,佩剑连续劈斩几下,竟然就劈中了孟虎笨重的肉躯。
但听“嗤嗤叮叮”的声音,李原前面两剑,都斩中了孟虎肉躯,划破“金钟罩”的防御,使得孟虎肩膀,胸膛点彩挂伤,溢出血来。但后面两剑就被孟虎细心防御住,利用他的肩甲与护臂,把龙泉剑给格挡住。
要是这柄龙泉剑换成是邪恶老者遗下的惊蛇剑,以之锋锐,恐怕孟虎这肩甲与护臂都抵御不住,会被李原劈成两半,砍断一只手臂。
孟虎又惊又怒的连退数步,见李原没有追上,伫立而笑,他干脆趁机左手摸出一瓶“金疮药”,洒出一些药粉,涂抹在肩膀与胸前。
这“金疮药”也很灵验,霎时堵住了伤口,不再淌出血液。
“阁下一手剑法神妙,身法也快,但不知属于什么门派,可否报出个名头,所谓不打不相识,我们可以交个朋友。”孟虎眨巴着眼睛说道,已有退缩之意。
“呵呵……就凭你,区区一个江湖帮派的人,走狗,也妄想与我交朋友,你都好意思说得出口。”李原笑道,满是醉意。
“阁下,做人不要太过分了。”孟虎瞪眼道。
“我不过分,是你听陈志之的狗言狗语,要来杀我的,如果不是我武功超过你,岂不是真被你杀了。所以你这种人,活着只会祸害世人。我在考虑,要不要杀了你,把你的狗头用来装酒喝。”李原漫不经心的道。
“阁下的意思,是要继续打下去?那你过来啊!”孟虎越说越怒,说到最后几字十分的大声。
“那我就来了,‘桃花心醉’……”
李原说着,步法晃了一晃,踏的是鬼步,人忽而在左,忽而在右的移动着,但晃动速度很快,拖着残影,好似变出多个人一般。“桃花心醉”舞到最后,他人影似乎包裹住了孟虎,长剑纷飞,片片剑芒,而孟虎却看不透哪个是李原真身,也预料不到李原下一步,会踏在什么位置?
孟虎原来有些退意,但受李原这番冷嘲热讽,还舞剑攻来,他顿时又狂怒暴躁起来,一辈子刀口舔血的生涯,令他心里充满狠劲。
于是当仁不让的舞起九环刀,施展开“五虎断门刀法”的一式式绝招,分别是“白虎当道”、“赤虎吐火”、“烈虎风斩”、“恶虎掏心”等等招式,刀法娴熟,以九环刀与龙泉剑交相碰击,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旁边,中年儒士靠在墙上,认真注意李原的剑法、步法。
以他闯荡江湖一甲子的经验和眼光,当然看出来李原出手轻松,似乎未用全力。同时他最先一掌拍出的大手印,其布起的光团如此结实,恐怕自己与他掌力相对,胜负都难预料。
所以现在战局里,李原所用的“邪魔十功”内力,与孟虎相差不多,这根本与最先一掌的威力违背常识,所以定是李原未用全力。
而且,以他之分析,李原如果真得到了《问道秘卷》,其施展的神通,会是各种深不可测的法术。
但现在李原没见用过任何法术,只单单运用内力,运用轻功,全力施展一套“越女剑法”,那当然是李原在故意相让的了。
事实上,中年儒士的眼光,分析能力,也没看出。
其实是李原初学会“越女剑法”,一直以来都想用它试试,与人比试剑法。如今逢到孟虎来战,他恰好是多了一个试剑的对手。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用“御风术”、“神力术”这些法术应敌,也不会取出飞刀,快速杀死孟虎。
他现在哪里是把孟虎当做对手了,根本是当做一个试剑的木人,玩玩而已。
孟虎越战越怒,身处龙泉剑的包裹中,他猛舞九环刀,护身的同时,也在思考。通过他与李原这番一盏茶时间的交战,他隐隐判断,李原固然剑法精妙,踏步诡异,但一身内力似乎逊色于自己。
好几番九环刀与龙泉剑对击,孟虎的暗劲,都能胜过李原的暗劲一些。
所以要想胜过李原,他不能采取游走战术,与剑法诡谲的李原比拼招式。
孟虎忽然大喝,巨目圆瞪,脚步斜踏,欺身上前,双手并持九环刀斜斩而下。
实际上李原一直舞着剑花,面前布满剑芒,足以封锁住孟虎的前进,但这下孟虎故意不顾剑芒,强硬逼上来,是想与李原拼个玉石俱焚,你死我亡了。只要李原仍然布起剑芒抵御,他的一刀,可是能索命的。
李原可不想自己有半点受伤,目睹孟虎狠狠斩来,他以一招“回风落雪”,宝剑婉转,仿佛能粘着九环刀缠绕来去,以卸劲格挡,同时步法移来移去,随时会一剑刺向对手,来个绝命反击。
孟虎看见李原采取防守,还以为他怕了自己,猛然一喝,右手九环刀伸得很长,整个人却开始旋转起来,顿时像个龙卷风,刀芒也像风一般劲射出去。他一面还不停左掌拍出,转向李原,攻守兼备。
李原冷静看着孟虎这一“虎踞天下”的凶猛,剑法一劈一划,绵绵不绝,招架着九环刀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。
忽然,窥见孟虎步法一顿,九环刀一迟疑,好似要变幻招式。
李原趁势使了“仙女指路”,抖剑一刺,刺出一缕剑芒直袭孟虎的咽喉。
孟虎已经被怒气与狠劲冲昏了头脑,刀下舔血,完全不顾自身会有危险,依然抡起九环刀照旧斜斩而下。
李原把握刀的距离和位置,以及自己出剑的速度,身子一闪,踏前一步,恰好躲开九环刀一斩,趁孟虎不及变招,长剑斜斜一刺,便带着剑芒刺中了孟虎腹部。
李原人随剑走,一移步,脚步一冲,龙泉剑就没入了孟虎腹部位置。
瞬时,孟虎小腹中剑,剧痛得圆瞪双目,对视李原,好似想用眼光杀人,但他身体已无法动弹,手掌一软,“咣当”一声,九环刀落在了地板上。
李原目视不甘心瞪眼的孟虎,抽剑一回,倒退了几步。于是孟虎痛楚难忍的倒在了地上。
李原杀了人后,方才意识到这是在酒楼,大庭广众之下。
他顿时醒了醒神,再无酒意,也没先前舞弄“越女剑法”那种酣畅淋漓的兴致。
侧转头去,刚刚好发现陈志之,已经离开酒桌,正仓惶失措的步向大门,想要脱离是非之地。
李原心里发怒,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,全是此名陈志之引起,现在孟虎死了,他居然想偷偷逃走。
可别让他去衙门报案了,否则杀人之罪,足以影响自己在黄尘县的生活。
“陈志之,你给我站住。”
李原大喝一声,展开御风术,轻轻一飘,形同鬼魅一般已经出现在陈志之身前。他单手一伸,就抓住了不会武功的陈志之的衣襟,不须用力,就把他高高抬了起来。
“不关我的事啊,李少侠饶命……”陈志之吓得瑟瑟发抖,慌忙求饶。
“还不关你的事?正是你,买通这位孟堂主,想以十两黄金请他出手,结果反被我自卫,杀了孟堂主的。是不是?”李原大声问道。
“是,是,小人罪该万死,让你失手,误杀了人。”陈志之只得应道。
“今日杀人之事,不许你去报官,否则,我就上你陈家,灭你满门,然后远走高飞,谁也奈何不了我。”李原道。
“李少侠尽管放心,是我请人杀你,我哪敢通报官府呢!”陈志之道。
“哼。”李原攥住陈志之的衣襟,顺手一甩,把陈志之甩在地板上滚开。
随即他环目四顾,扫视几眼酒楼里其它食客,放大声音说道:“诸位,都听到陈志之的话了吧,是他买通杀手行刺我,我是自卫杀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而走,大步迈开,离开悦风酒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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