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原收功完毕时,微睁双目,一双瞳孔隐隐泛着白气,那是御气决收功的状态。
忽然,他感觉有点异样,神识扩展数十米,仿佛有股杀戮的气息。
“危险!”
直觉告诉自己,他猛然立了起来。
环顾四周,这是一片昏暗静谧的密林里。但在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,都有活人的气息,他们大约十几个人,脚步声轻轻的,正呈圆形散开着包抄自己,慢慢靠近过来。
“寒雾森林里哪来这么多人,包围自己,他们是想猎杀自己么?自己又有什么仇家了?”
李原瞬间联想到了黄悬风与铁手门,近日与他有过争斗的,也唯有这些人了。他嘀咕着间,四周人影一个个现身了,纷纷卓立于他的四面八方。
他们个个身形魁梧高大,剽悍异常,眉目间露着煞气。他们总共有十四人,全都武士劲装,穿着锁子甲,露出护肩、护臂,手里武器或提刀,或提剑,或用钩……
其中一人特别高大,有190的昂然伫立着,脸露笑容,目光森然,正是与李原会晤过一次,并借切磋武艺的名义而对杀过的,铁手门的掌门黄悬风。
黄悬风依然是头戴紫金冠,背系红色披风,他的面色过于苍白,棱角却坚毅有型,还是十分俊伟霸气的样子。
如今他以一双刀锋般的冷眼看李原,嘴角挂一丝讥笑,似看一个死人,或是一个困在笼中的动物。
至于他所率领的其他十三人,称号为“十三飞鹰”,乃是铁手门次之于“七杀”的高手。他们能共同出手,摆出一套“十三飞鹰阵”,其实力较之“七杀阵”也是不遑多让。
关于“七杀”,那是铁手门大名鼎鼎的七大铁衣卫,所摆的“七杀阵”名震江湖,令人闻之色变。但他们均在四年前追杀司阳青的时候,纷纷丧命于司阳青及其它修仙者手下了。
所以,此番黄悬风来寻司阳青,门内精英尽出,最能布阵围困住高手的,也唯有“十三飞鹰”了。
这些飞鹰,论单打独斗的实力不强,顶多也就是孟虎那种级别。
但他们身为同门师兄弟,整日聚在一起修炼一种“魔鹰功”的内功心法,能够同心合意,相互配合默契。若他们联起手来摆出一套“十三飞鹰阵”,只消阵型展开,已经围住敌人,那么即使是黄悬风这等绝世高手,在其阵法里,恐怕也招架不了数十多招。
这次黄悬风率领十三飞鹰,本是为寻司阳青,却遇见了差点走火入魔狂奔的李原。
于是黄悬风动了擒杀李原的心机。回想起数日前在悦风酒楼的武艺切磋,李原用了“驭物术”,还能用“御风术”,他已然断定李原会用法术。至于李原修炼的是否《问道秘卷》,他还待擒拿住李原,好仔细问个究竟。
而看他尚未动手,就令十三飞鹰摆开阵型,围拢四周,那是对擒住李原势在必得了。
“李兄弟,数日不见,别来无恙嘛!”黄悬风似乎很轻松,悠闲的道。
“黄掌门,少说笑话了,你率领这么多部下,围住我有何贵干?”李原不露神色漠然道。
“好,那我问你,你知不知道司阳青在哪里?”黄悬风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原干脆回道。
“哼,你方才急速奔跑,所用的难道不是《问道秘卷》里的‘御风术’么?还有你数日前与我切磋武艺,其中用引力挪开我的‘天下百刀’逃逸,所用则是‘驭物术’。而‘御风术’与‘驭物术’均是《问道秘卷》里的不传法术,你若非学了《问道秘卷》,怎能使用这两种法术?”黄悬风郎朗说道。
李原顿感哑口无言,寻思江湖流传,《问道秘卷》被司阳青携走一年之前,曾落入黄悬风手中暗中揣摩修炼,那么想必黄悬风即使没有灵根,学不会法术,但也定对《问道秘卷》里的各种法术熟悉无比。
因此李原也不否认,只模棱两可的道:“我所使法术的确是‘御风术’与‘驭物术’,但却和《问道秘卷》无关,我是从其它书里学会这两种法术的。”
“什么书?”黄悬风急切追问,随又感到李原年轻,便胁迫道:“你若交出此书,无论是否《问道秘卷》,我都会对你过往不究,并可能送你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,保你一世荣华富贵。”
李原面色平静,心里却在左右寻思,以黄悬风的眼光,认出“御风术”、“驭物术”属于《问道秘卷》里的法术,显然错不了。所以《灵经》是否《问道秘卷》,这个问题疑惑自己三四年,差不多有个解答了。要么是天下法术一道万千,别的仙书也会记叙“御风术”、“驭物术”,要么就是事情不会太巧,《灵经》确实是《问道秘卷》。
依照自己所得《灵经》的时间,结合司阳青消失的日子,与黄悬风这些话,李原已是宁可相信《灵经》便是《问道秘卷》了。
不过很疑惑,司阳青为什么会把《问道秘卷》改装成《灵经》,不偏不巧的,遗失在密土书院给自己拾得呢?
但无论《灵经》是否《问道秘卷》,都不可交给黄悬风看。李原还不会傻得认为,黄悬风只要《问道秘卷》,而不会杀了自己。
一个正在修炼法术,日后逍遥天下的人物。
故而李原略作嘲讽笑道:“司阳青正在苦练《问道秘卷》,藏于某时某地,据说,他可是风轮帮门下的弟子,黄掌门不去找他,小心日后成为心腹大患。”
“你胆敢此时向我提起此事?”黄悬风勃然大怒。
“呵呵……”李原已知无法善了,干脆直言道:“说吧,黄掌门今日已率领这么多人,围住我一黄毛小生,究竟何为,可以揭晓了。”
“李原,你除了交书,还有别的路可供选择的么?莫不要落得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”轮到黄悬风讥嘲说道。
“阁下还是去寻你的司阳青吧,小生有事,恕不奉陪。”李原拱手说道。
李原至今还说话客气,表示对黄悬风的尊敬,其实也不是怕了黄悬风,而是惦记着家里父亲,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,连累日后黄悬风对付父亲。
他也一直顾盼着局势,四周,除了黄悬风立在三丈远外,其它的十三飞鹰纷纷立在一丈至三丈远处,呈一个散落的圆形,错落有致的包围着,像是布下了一个水泄不通的铁桶阵法。
在自己右边,立着四名飞鹰,两人使长枪,两人使刀,使人一看就知是刀、枪联击的套路。而在左边,也是立着四名飞鹰,但两人使长刀,两人使钩,似乎兵器不一样了,但该与右边四人一样,能用联击套路。
还有剩下的五名飞鹰,分别立在前面黄悬风背后,以及后面呈三角形的站着,还会移动几下脚步,暗自运行一套阵法的步法。
李原不会傻得与这么多人对战,况且单凭黄悬风一人,恐怕祭出飞刀,也胜负难料。所以他一心想逃离,选择的方向自然不会是左右边,这两边人多,前面又有三人,兼之黄悬风也立在前面。
所以他准备好退走的方向,就是身后了,那儿仅有两人,都是手持双刀。
江湖俗话都说,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,尤其是李原这种“飞刀术”,能够抢得一丝先机,就多一分胜算。
故而李原不须多做思虑,预备出手时,脚步尚未移动,右手衣袖内的飞刀,已经“梭”的朝后射去。
此时无论是黄悬风,还是十三飞鹰,均五感敏锐,判断出李原已经出手,他们自然反应跟上,纷纷踏着暗合阵法原理的步法,逼射向了李原。
唯独黄悬风一人,生性狂妄,自以为以十三飞鹰所布“十三飞鹰阵”的能力,擒杀李原是轻而易举的事。
所以他感应着十三飞鹰铁桶一般围向李原,他自己不作动手,反而是往后移了几步,好似是给“十三飞鹰阵”留下尽情施展的空间。他神态还十分好整以暇的望着李原,表情淡然,似乎对李原能逃出去,毫不担心。
但仅仅在两息时间里,李原又连出三柄飞刀,分别射向前、左、右的方位,加上最先射往背后的一柄飞刀,总共操纵起了四柄飞刀。
其实以他目前的法力与神识,足可同时操纵五柄飞刀,但若控物五柄飞刀,会在速度、灵巧、力度上稍微逊色于四柄飞刀。
何况李原有意保留实力,目下局势凶险,他得尽量隐藏一点实力,不让敌人看透自己的门道。所以暂时只用四柄飞刀,试试看能否找到敌人阵法的破绽。
梭梭梭梭……
四柄飞刀几乎是以迅雷的速度逼向敌人,同时它们并不是死朝前射去的,在驭物术的作用下,它们固然射向敌人扎得有力,但一当敌人闪避开,或用掌风逼退,它们又可半空梭梭旋转,仿佛可按主人心意,随意在虚空扎来扎去。
如此一来,十三飞鹰固然想迅速逼近,快些擒住李原,但受到飞刀飞来射去的阻挠,导致他们阵型尚未收缩,而李原已经往后遁射,右手掌上燃放起一团炽热的火焰。
等李原施展御风术鬼魅抵近后一方位的两人。
但见两名敌人各自手舞双刀,占据两个角,四柄鸳鸯刀凌空劈斩,以超级快的速度斩出十八刀。每一刀斩出,都身具寒芒,并形成一片片的气芒,好似十八道重叠的风刃一般,齐齐裹向李原。
这使得李原畏惧浪潮般的刀芒,不敢过分靠近,只能御指一柄飞刀从旁侧射向敌人。
同时右手掌猛然朝前一拍,掌上火弹剧烈膨胀,化为一面火墙卷向敌人。
两名飞鹰目睹火墙压来,但不太畏惧,仅从火焰热度,便判断出这种火焰威力不大,不足以伤人杀人。他们仍然挥舞双刀,但劈斩的方式趋于防守,也斩出了两道似乎墙壁的刀芒,将火墙抵御住,并斩得热浪四散翻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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