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-09-23

第三十一章满春院

 

 

往后数日,李原开始服食那十多株百年人参,以及另一些年久灵药。盘膝床上练功,御气决的法力会炼化药力,引导进入奇经八脉,也能像在灵气浓郁之地修炼一般,法力大为增长。

除了为增长法力,李原服食这些有点年份的人参、灵芝等还另有一个目的。

还记得半年前,他偶然拾得《灵经》过后的几日,翻阅书籍,窥见一小团奇异的血迹。他与血迹相触,便产生异物进入肉体里的奇大痛楚。

也就是从那以后,他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奇冷的阴寒。

刚开始时,由徐大夫给他开了个“十方大补汤”的药方,买些药材凑齐喝了,能大为缓解这种奇冷阴寒。

但随着日子渐长,体内阴寒并未完全消除,反而是愈发的严重起来。

若不是李原学会采药后,随时可以采撷到比较珍贵的灵药,任意服用,他体内的阴寒绝对会很严重。

尽管如此,他目下因为阴寒的存在,导致贫血,皮肤也比别人苍白了许多。

如今回想起来,想必体内阴寒全部来自《灵经》里的血团,至于这种“血团”是何物,为什么会在《灵经》里携带,实在想不明白。

如同《灵经》怎么会无缘无故落在密土书院里,是想不明白的?

李原服食百年人参之余,剩下的那一篓珍药,如五十年药份以下的人参,全部倒卖给了陶掌柜。

这些世俗药物生长在普通森林里,无论是药份,还是品种,对于修仙界人士来说毫无作用。

至于修仙界人士服食灵药的方法,想必一般不会直接口服,应该还会搜罗多种灵药,用以炼丹,这样服食了才会真正增补法力。

像李原这般不知炼丹之法,纯粹是对珍药囫囵吞枣,纯属浪费,所得到的效果自然是微乎其微。

李原苦于无名师指点,实在不知去哪寻觅炼丹方法,只能依靠笨办法,勤劳痴迷的在床上苦练了。

练功的同时,他一有闲暇就会施加聪耳术,聆听院房附近的一切动静。他得寻找出那名私入他房间,把《腾挪纵横术》盗走的人,只有找到此人,他才能万无一失的放下心来。

但数日里,院房始终毫无异常,李义功表叔已经告辞离去黄尘县,李子杰会随父亲常去森林打猎,继母曹氏会去外面割草喂猪。

除了这几个熟悉的亲人会进出院房,再无外人来扰,使他也无法判定谁会是盗书者。

如此过了一周时间,某个清晨,李家忽然来了一些不速之客。四五个衙门捕快上门搜索,其中一名还是赤城来的大都头,另一名更为奇怪,乃是县里陈村的族长陈志之,他们齐称黄尘县出了什么汪洋大盗,并一口咬定与李家有关联。

李义陵虽然一身不俗武艺在身,但隐居黄尘县,也不想与官府有任何纠纷,任由这些捕快把院房翻了个天。

等他们查找不到任何证据,杨长而去时,陈志之却对李义陵说了些不客气的话。语气中含沙射影的指了指李原,因为他就是陈少圆的父亲,如今像是来为儿子的过节找茬来的。

李义陵藏着大事化小的心思,偷偷塞给陈志之一个钱袋子,这才换得陈志之缓了语气,与捕快们一起离开李家。

但经过此事,李原忽然有所猜测,难道私入自己房间盗书的人真的是陈少圆吗?

毕竟陈少圆知道自己会法术,吃过他“驭物术”的亏,同时,他还亲眼目睹过自己能一拳放倒郭威的能力。会不会是他也听说过《问道秘卷》的一些事,知道司阳青、铁手门什么的,然后被他猜出,自己手里可能有修仙秘籍?

此番来家门搜查的官府中人,有捕快与都头就算了,为何其中会夹有陈志之这一无官职的人呢?

这绝非是什么巧合,陈志之偶然碰到捕快们的,而很可能,这些捕快、都头本就是陈志之给带过来的。

并且在搜查过程中,陈志之缠着自己父亲不放,含沙射影的指着自己,那即使他不知道《问道秘卷》或《灵经》的事,也对陈少圆与自己的冤仇清楚了。

综合想来,现在对《腾挪纵横术》”的偷盗者,陈少圆越发变得可疑。

何况自己生活在黄尘县,有了陈少圆这个仇家,凭添陈家对己的怨恨,这对家里来说颇为麻烦……不如设法除去陈少圆,免除心腹大患,况且《灵经》太需要保密了,不能有任何可能让人知道在自己手里。否则事情稍有泄露,若让一些江湖人物知道《灵经》在自己手中,就麻烦大了。

李原坐在椅子上,静静沉思着,心里涌起对陈少圆的杀机越来越重……

黄尘县东西两片,城东有一块区域称为富豪区,区里各式规模或大或小的院房,多半住着些有点地位的人士,分别有官僚级别、商贾地主等辈。其中有一条“南北街”十分热闹,纵使在夜间也是车水马龙。

街上有一处满春院,算是黄尘县最大的青楼妓院,里面的许多名妓青黛脂粉,能歌善舞。

古往今来凡是风尘烟花地的,都是混乱的,来此寻欢作乐的,都非好人,一般都是些贪官污吏,无德奸商,黑帮成员之流。

每晚都有这么多品行不良的人混在一起,龙蛇混杂,除了吵吵闹闹,有时还会为某名妓争风吃醋的争斗起来。

诸如这一晚,就有两个小混混级别的帮会,互相争斗起来。

满春院整座楼房都亮起明灯,灯火辉煌,大门外还笑语声嚣。

朱红大门前,分两边墙上挂着六盏灯笼,映得门前亮如白昼,门卫小周,正在以看热闹的眼神,注视着十来个少年,看他们互相撒泼斗狠,彼此推推搡搡的对峙着。剑拔弩张的气氛,看起来随时都会动手的样子。

这伙小混混,就是黄尘县两大少年帮,一是城东方向的白豹堂,二是城西方向的小聚义帮。

白豹堂聚集了城东富人的孩子,所聚十数号青少年也多为官差富商子弟,陈少圆作为族长之子,加入的就是白豹堂。

小聚义帮是靠西方向的,那一带多出烟馆、赌场类的黑帮生意,最大的黑社会团伙就叫聚义帮。至于这三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都是聚义帮帮徒的后辈,就号称小聚义帮了。

如今白豹堂的陈少圆,号称堂内第二把交椅的人物,正作为四五个帮内少年的领头人,向小聚义帮的帮主殷冷风喊话。

“我说殷帮主呀,俗话说得好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这满春院靠向东边的,我父亲也属于院内一大东家,你帮内人物竟敢在这耍无赖,调戏我义妹春芳,还动起手来打了她的客人,这你们也太过分了吧?难道不把我陈少放在眼里。”陈少圆道。

“哈哈……我们都是一个县城里长大的,谁还不知道谁呀!要说你父亲算是满春院的东家,那我父亲就是打理娼妓生意的龙头,难道你还不知道,这满春院的妓女,十之八九都来自聚义帮?”

这个号称殷帮主的少年,十五六岁的样子,但身段魁梧,一对赤裸的手臂结实,臂上还纹着一条眼镜蛇。

“哈哈,聚义帮名头很大啊,干嘛前面要加个‘小’字呢,是小混混的‘小’啊。”陈少圆一笑,看着身旁伙伴,也都是附合笑起来。

“小聚义帮虽小,但比你们白豹堂人多。平日论打架,我们也比你们够猛够狠,何况,若说小,我比你还年长一岁吧,你叫我一声哥哥听。”殷冷风道。

“哼,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了,今天就在满春院,你们帮里两人,叫黑蛇、灰蛇的两兄弟,打了人,还试图强奸我义妹,我要你赔五贯铜钱,就放你们离开满春院。”陈少圆道。

“我呸,”殷冷风强横道:“上一个妓女,也叫强奸么,我看你是没事惹事,居然要我赔五贯铜钱。做梦啊,我殷冷风出道混了这么久,从来都是小弟孝敬我,还没给谁陪过钱的呢!”

“那你是要我出手了?”陈少圆变了变色,冷冷道。

“你要打架啊,来啊,随时奉陪了。”殷冷风大声道。

“好啊,兄弟们,我们上刀。”陈少圆对旁边五名少年道。

顿时,站在陈少圆身旁的五名少年,个个抽出砍刀,还有陈少圆自己的一柄砍刀,六把明晃晃的锋利砍刀,显得有些杀气腾腾。

与他们对峙不让的,是四名小聚义帮的成员,身上也带家伙,分别抽出两把砍刀,和两根铁棍。

“殷冷风,老子再问你一句,五贯铜钱,你到底是陪还是不赔。你敢说不赔,我们真要动手了。”陈少圆打着狠劲道。

“陈少圆,你就多了两个人,想欺负老子是不是?在这黄尘县,谁不知道我殷冷风是多么狠的人,你现在要敢动手了,以后黄尘县西边,你就别走了,否则老子一定要你的命。”殷冷风吓唬道。

“西边,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,就是真正的聚义帮帮徒,也不敢这么说话。你不知道我有个叔父,就是县里县尉么,整个黄尘县的治安都归他管。”陈少圆搬出了叔父名头道。

“区区一个县尉,有多了不起呀,我说我有个亲伯父,还在赤城兵营里当都头呢,你有种别怕呀!哼,陈少圆,我其实知道还是去年群架的事,你被砍了一刀,同时你又太贪赌了,前些天,你就在我们聚义帮赌场玩牌九,输了好几贯钱,你心疼,还有月前你也与我哥们大彪哥打过一次架。所以今晚,借口你有个满春院的妹妹,想为那无赖嫖客强硬出头,向我勒索一些输了的碎银子。我跟你说啊,最好理智点,不要非得动刀子,到时落个两败俱伤,你以后也没好日子过。”殷冷风道。

“我输不起四两银子啊!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?”陈少大声道。

“你非要这样,那你动刀呀,难道我殷帮主会怕你?”殷冷风也是大声道。

陈少圆一对小眼珠转来转去,犹豫不决,其实,他还真是在等人。先前他与几个小混混聚在满春院里喝酒做乐,忽然通过一龟公发来消息,说他认的一个小妹,在满春院陪伴顾客,与小聚义帮几个人起了冲突,闹了起来,其间还有人动手打过。等他问清是殷冷风在此,因为过去的仇怨,加上确实前几天在那输了很多钱,所以便想借机报仇。正好逢到他赤城拜的大哥郭威又在黄尘县,所以,他就使人去喊郭威了。他们自己六个人,则在满春院门前拦截住了殷冷风几人。

他虽然看上去装作气势汹汹的,但至今不敢动手,确实也是有点顾忌殷冷风这个人。毕竟他是黑帮后人,一个小帮主,从小习武,与他们一干富家子弟养尊处优的不同,这殷冷风武功过人,心狠手辣,可是出了名的。

他虽然很看不顺眼殷冷风,也还不敢独自与他交手。

所以现在拖着,就是要等他的大哥郭威赶来。

“殷帮主,这里毕竟靠着城东,我们还是走了算了,别等他们再多人赶来。”殷冷风旁边一名兄弟道。

“嗯,我们走。”殷冷风一挥手道。

于是小聚义帮的这四名少年,一返身,就要离开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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