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-09-25

第五十六章羽翼丰满

 

 

“恐怕不久后,整个黄尘县都知道我杀人的事了。介时,哪怕陈志之胆小,还不敢去衙门报案,但人多嘴杂,议论纷纷,县里巡捕房听闻了,总会盯着自己看了。以自己现在的神通,倒不会惧怕这些捕头、捕快,大不了再杀几个人,远走高飞就是了。但就怕江湖人知道,怀疑自己拥有《灵经》,于是把自己当‘司阳青’一样的亡命追寻,那时麻烦可就大了……看来,不须多做考虑了,不如明日就离开黄尘县算了,等待了这么多年,终于到了闯荡江湖的时候……自己等这一天可久了……”

李原大步迈在街上思想着,怀里还揣有刚刚从“方字药铺”出来,所购买到的数十种“暖阳方”配药的药物。

这个“暖阳方”的配药虽然挺多,但多数是至阳药物,并不珍贵,其中有一些药目属于稀少品种,方字药铺里陶掌柜也拿不出。但在小册子里,又明着写出,这个“暖阳方”不须用齐所有配药,煮了吃仍有良效。

须臾后,他出了城门,施加御风术很快飘回回到李宅家中。

此时在李家院门前,赫然停着一辆车厢巨大的四马马车,数名李家的仆人随从,正在来来回回的,把车厢里一个个沉重袋子卸下,搬往院子里去。

李原就知道,敢情是父亲运盐回来了,目光一扫,就见到了马车后边站着的李义陵,以及管家李福,正说着话,指示仆人们工作。

旁边院门口,继母曹氏正站在那里,环抱着李子杰与何氏生下的骨肉,正与女婴孩一起逗乐着。

李原大步靠近住宅,朝李义陵说了声道:“父亲,你回来了。”就不与正忙着的父亲多话,跨入院门,匆忙入了屋子。

在厨房里,李原从柜子里找出砂锅,他以前喝过的“十方大补汤”就是用这砂锅煮的。先将砂锅放在灶上,随后一一取来“暖阳方”的各种配料,对照小册子,掂估着把配药按料取出。

随后,在灶下添加木柴,以烈焰火点燃,就开始煮起药来。

脑际不由浮现那个抱着绿眼猫的奇怪中年儒士,对他一眼看出自己的贫血病症,颇为纳闷,尤其是他还能递来这本“暖阳方”,不知其是否怀有什么目的?

至于这“暖阳方”喝了是否有效果,还待待会喝了看看。

正想着,厨房小门外响起脚步声,是父亲的声音,李义陵便入了厨房。

“小原,”李义陵凝视着李原,道:“你刚刚杀了人?”

“是的,我杀的是一名外地来的江湖人物。父亲怎么消息如此灵通?”李原并不否认道。

“是家丁小四跟我说的,说是你在悦风酒楼与江湖人物斗殴,而且对象还是一名武功不错的人,铁手门的一名堂主。”李义陵道。

“那现在,人也杀了,父亲准备怎么办?”李原道。

“如果是江湖恩怨,互相仇杀,这杀人也算不得什么,一般官府不会多管,只消回头让我送点钱给衙门,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但是你所杀的人身份,乃是铁手门的堂主,这铁手门在衮州可是第一大势力,连官府也要听他们的,若是以后,有铁手门其它弟子上门,找你报仇,这事就很麻烦了。”李义陵皱眉着道。

“无妨,我已决定,明日即出门离开黄尘县,我要游历天下的心愿已经埋藏很久了。”李原道。

“你要离开黄尘县?”李义陵怔然道。

李原沉默不语,注视着灶下焰火,心里发呆,他就要离别父亲了。

李义陵走至灶边,望着砂锅里煮的药,正燃烧药香味,他也有点心绪迷茫了,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处置儿子杀人的事。

良久后,他叹了口气,惆怅着道:“事到如今,你有没怪过父亲,为什么不传你家传内功‘长拳劲’?”

“呵呵……父亲这么做,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。”李原面色很平淡的道。

“可是你现在,应该武功已经很高了吧!父亲我不知道你这些年,有过什么奇遇,是不是如你四年前说的,曾拜什么高僧为师。事实是你今日所杀的人,乃是铁手门一名堂主,绝非江湖泛泛之辈,我估计,以你现在的武功,断定是在我之上的……我很欣喜你能有此武功,它日为李家光大门楣,但是,由于我从未传授过你家族内功‘长拳劲’,我希望你不要埋怨父亲。都是为父的错,不该听你继母的话,误以为你左手残废,不适练功。如今看来,这个决定是大错特错,但我也疑惑,你究竟学的是哪门子的功夫,能如此成果不凡?”李义陵一口气说了很多话。

李原默默听着父亲的话,想了半晌后,终于回答道:“父亲,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所练功法来源处,因为我不想你卷入没必要的是非中。而且,我今日杀了人,无论是县衙那边,还是铁手门那边,都是麻烦。我不想给家里,或者你,造成没必要的麻烦,所以,等我喝完这碗汤药,就离开吧。”

“唉,李子杰已经随你叔公去了漠城参军,家里就剩你一个儿子,还要出走,都怪为父往日待你不甚关心!”李义陵又叹气道。

“到了小鸟长大的一天,羽翼丰满,终有一天,它是要远走高飞的。”李原目中湿润,多有感触的道。

“你意已决,我就不多唠叨了,只是外面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,以后你一定要千万小心。父亲送你一句话: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。”

“知道了,外面管家好像在找你,父亲,你去吧。”李原沉默道,目视柴火已有点坠泪下来。

李义陵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,和李原沟通了这番话,因为外面还有私盐的事急要处理,就扭头离开了厨房。

李原目视父亲背影没去,还有些含泪雨滴,心里有很多话想说,但都忍住了,回头盯着砂锅里的药汤看。

渐渐砂锅里的汤药滚烫起来,药香更浓,令人闻了精神一振。

李原取来一只碗,拎起砂锅,将药汤倒入碗中,因有法力,也不须等药汤冷却。直接拿碗倒入口中,快速将汤药全部喝入肚里。

随意整理了下厨房,就回到自己房间里,开始运功,快点将药力给消化掉。

此“暖阳方”果然具有某种克制阴寒的奇效,李原普一服下,略微运功,其药方里的数十种至阳炽热的药物,散发一种热乎乎的炎热,遍布全身,好似确实将体内隐藏的阴寒,驱除了许多。

李原站起身来,动动手脚,浑身依然暖洋洋的,无比舒适。

忽然,门外传来管家李福的声音:

“二公子,门外来了陈家的陈族长,说是有事找你。”

李原闻言一惊,脑海浮起先前扯住他衣襟,令他浑身哆嗦的狗模样。倒料不到过了只一个时辰不到,他竟然胆大包天,胆敢找上门来。难道,他已经报官衙门,带了很多捕快来抓自己的么?

若果真如此,哼,今天倒不妨大开杀戒,顺便解决陈志之这条小命,然后来个远走高飞,以后再无任何牵挂。

李原冷冷一笑,面带煞气的出了房间,跨到院落里,这里空无一人,并没任何捕快们在。他再踏出敞开着的院门,外面也是无任何捕快,唯有陈志之一人,缩在门旁,面色惨白的,还带着些战战兢兢,不敢正视自己。

这倒让李原感到奇怪了,不知陈志之一个人来此何事?

“陈族长,你胆子不小啊,敢孤身一人来找我?”李原取笑道。

“李公子,请勿见怪,我是奉铁手门掌门黄悬风的尊令,传话给你,要你去悦风酒楼见他的。否则,给我十个胆子,也不敢这时来找你呀!黄掌门说,如果你今日躲着不去,他日他就找上门来,还会……灭你全家……”陈志之谨慎小心地道。

“铁手门的掌门?”李原吸口凉气,那可是比州官还大的势力呀,恐怕一身武功也是深不可测,绝对的一流高手,便问道:“黄悬风想为孟堂主报仇雪恨么?”

“不不不,”陈志之使劲的摇头,道:“黄掌门嘱咐过我,传话给你,说是你与孟堂主私人恩怨,单打独斗,孟虎之死是学艺不精,所以他们铁手门没有报仇雪恨的意思。黄掌门说得很清楚,就是要你去悦风酒楼见他一趟,他想与你切磋一下武艺,顺便化解了这个仇怨。”

“我若不去,他就灭我全家,够歹毒的。不过他如今在悦风酒楼,带了多少铁手门弟子在那里?”李原苦笑问道。

“这个……李公子尽管放心,我与黄掌门碰面的时候,他身旁就一名妇女,在悦风酒楼里,并无埋伏,并无阴谋。”陈志之道。

“好吧,你走吧,我回房间处理点东西,片刻就去悦风酒楼,看看所谓的铁手门掌门是何等三头六臂。”李原沉吟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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