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红菱仍很惊讶,但看李原神情默然,却很认真,她就不知该否怀疑了。她掉转头看向沈荷叶,两女对视,均露震惊与疑惑之色,还有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良久后,沈红菱转了转眼珠,转过头凝视李原,郑重问道:“你能否说出你眼见卜青仑杀死我师叔祖的过程来?”
“卜青仑遭到一些异族武士的追杀,你师叔祖赶来,救了卜青仑,但事后运功调息时,没有防备到被卜青仑暗杀了……”
李原说起早前卜青仑与罗见云一起的过程,语句简洁扼要,但已把过程说得详细,让两女听得认真,逐渐相信了李原的话。
“如果真如你所说,罗师叔祖死了,我一定得禀告师傅,和剑脉派系的弟子,要将卜青仑门规处罚,碎尸万段,替师叔祖冤魂复仇。”沈红菱咬着银牙道。
“是不是真的,等你过些日再看不到罗见云出现,就当相信了。”李原微笑道。
接着沈红菱与沈荷叶,或许是心灵太过震惊,久久不能平息,就都沉默不语起来。李原保持沉默,不作过多言辞,他与黄庭剑阁毫无关系,与沈红菱也只不过是两面之缘,萍水相逢,当然不必要为她们而去憎恨卜青仑,去管黄庭剑阁的闲事,设法除掉卜青仑。
但是卜青仑从罗见云尸体上搜到的残图,与自己手里的残图同样,可以拼成另一张更为神秘的地图。
所以李原为解疑惑,便问沈红菱道:“你知道卜青仑从罗见云身上,搜到的那张残碎地图,是何秘密么?”
沈红菱略作沉思,犹豫了下,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。
“按你所述,那地图是四分之一,很可能会是江湖传说几百年的‘玄门秘图’了。据说,玄门曾今是东土大陆很强的剑术流派,它与鲁国的盛衰息息相关……”
在沈红菱一番绘声绘色的叙述下,李原了解了,原来所谓“玄门”,曾今是东土诸国名气很大的一个剑术门派。但它已在数百年前灭亡了,所谓“玄门秘图”,指的就是这个大宗门灭亡前,所遗留的一系列宝藏,包括了玄门的功法、剑术、宝物、财富……
如果说《问道秘卷》是修仙界的仙家秘籍,珍贵稀有异常,那“玄门秘图”就是世俗界的宝藏。
这宝藏含有的“功法”、“剑术”固然是江湖各大宗门渴望获得的东西,其“宝物”、“财富”则是东土诸国也极为贪婪的东西。
说起“玄门”,还得从一千多年前说起,那时东土大陆固然仍奉大周王朝为宗主国,其实已诸侯称霸,周国衰败,名存实亡。
原来早在一千多年前,东土中部,当时有一个闵氏家族,靠着一个秘密剑派“玄门”,击败了边荒各个部落,成立了鲁国,虽然仍奉大周为宗主国,但其实它已俨然成为诸侯一霸。
关于“玄门”的来历,诸如其门主东方不凡,从来无人说出他来自何处,所拥有的绝世剑法来自何处。
并且就连东方不凡的外貌,也语焉不详,因为他始终头戴一顶鹰嘴面具,从不显露真容。
这一点,即便他与鲁国的第一代君主闵量相处,也一样戴着面具,显得十分狂妄,神秘无比。但是他超卓绝世的剑术,能训练出鲁国强悍的剑士军队,击败诸族,称霸边荒,却令他有狂妄的资本。
据说,东方不凡的剑术已达成仙境界,能驭剑远飞,花叶成刀。他所创建的“玄门”,精妙剑术多达十几种,每一本剑谱放在江湖上,谁修炼了,都可称霸一方。
但是东方不凡死后,他的徒孙后辈,却没一人剑术能达到他的地步,连半成也达不到。
虽然如此,但因为玄门与鲁国的互为依托的关系,还是使玄门成为边荒第一大宗门。其门徒,即使万千人中仅有数百人能练成玄门里的精妙剑术,但依仗这种剑术的超卓,以及人多势众,在边荒还是无任何人,任何门派,胆敢与玄门对着干的。
这种边荒虽大,一家独大的局面,足足持续了五六百年。
但所谓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。玄门终究会衰落的,鲁国也终究会衰落的,以玄门与鲁国互相依托的关系,那是唇亡齿寒,同生同灭的关系。
玄门的没落,源于三百年前东土大陆的一场大混战。彼时鲁国延续了近千多年,实在已是腐败没落至极点,朝政不适,引来与西北十大胡族的大肆侵略,轻而易举就把已经日薄西山的鲁国击败,连同击溃玄门剑士队伍,使得闵氏家族与一些玄门剑士,一齐逃离了鲁国,躲到其它诸侯国苟延残喘。
自那以后,堕落的闵氏家族再也没有复国,玄门大量高手死去,资源丢失,也再也没能死灰复燃。
并且,因为玄门与鲁国依托的时候,势力庞大,难免会引得诸多大小门派不满。
所以当鲁国灭亡,玄门再无依托,就遭到了诸多门派的围攻,追杀,导致玄门越来越弱,最后竟到了门中无人的悲惨地步。
但据说,玄门衰亡的时候,他们门内数名遗存的四大派系,为了不使玄门道统灭亡,功法失传,所以制定了一个宝藏计划,将门内所有功法、宝器、宝物等都埋藏在某个地方。并且绘制了一张地图,以使后人可以寻到这些宝藏。
但那些仅存的四大派系,又故意将“玄门秘图”分为了四份,各个派系留有一份残图,以待日后若有传人练成绝世武艺,可以联合四大派系,重建“玄门”。
那些残图就被称为“玄门秘图”。
……
李原听着沈红菱的娓娓叙述,很想立即拿出手里那张残图,仔细看看,也想问问沈红菱,这“玄门秘图”所指的宝藏会在何处?以及手里残图上绘的红色符号是什么意思?
但目下看起来,这“玄门秘图”,价值很大,虽不如《问道秘卷》是修仙秘籍,这玄门宝藏也当是世俗宗门、国家无比贪图的宝藏了。
自己实在不能轻易说出自己有残图的事,否则怀璧之罪,殊不知罗见云就是因为有一片残图,被卜青仑谋杀的。
这以后,将得视“玄门秘图”为与“灵经”相同的秘密,除了自己知道,绝不能泄露给旁人知道。
所以李原微微一笑,便叉开话题,询问沈红菱此番来黄尘县,既然是为寻司阳青和《问道秘卷》,为何会出现在共工庙避雨的?
“你知道有一种奇毒无比的虫类妖兽,叫‘蓝玉蜘蛛’的么?”沈红菱反问道。
“知道,它是一级妖兽,神通不小,你们来此莫非是为寻找‘蓝玉蜘蛛’?”李原道。
“嗯,我父亲中了某种奇怪的‘五毒粉’,大夫说,需要‘蓝玉蜘蛛’的蓝血,才可以毒攻毒,化解掉……”沈红菱道。
“原来如此,”李原沉吟道:“不过这里的蓝玉蜘蛛,虽然尚未成熟,仅仅是一级以下的妖兽,但其天生掌握的‘炎球术’,以及它瞬移的速度,恐怕你们遇见了,非但猎杀不了,还会自身有危险。不过,巧合的是,我刚刚就猎杀了一头蓝玉蜘蛛,你如果想要其蓝血,得告诉我,你父亲究竟是中了何毒,怎么中毒的?”
“你手里就有蓝玉蜘蛛?”沈红菱大喜,接着就说出父亲中毒的全部经过:“我们黄庭剑阁在建州是首屈一指的剑术流派,但也有大敌,就是总坛在鹿城的妙玉门。前段时间,建州洛城出现了一个矿地,我们黄庭剑阁与妙玉门为争夺这个矿地,就在洛城定下一场混战,以决矿地归属。当时我父亲是利刃堂的堂主,也参与了这场混战,在与妙玉门一些用毒高手的混战中,他不小心遭人暗算,中了一支奇毒无比的飞镖。门中大夫说这飞镖含有的是‘五毒粉’,含有蝰蛇毒、红蚁毒、断肠草、钩吻、乌头五种剧毒制成的粉末,十分厉害,无药可解。除非是能捕捉到一只蓝玉蜘蛛,取其蓝血,以毒攻毒,才可化解……”
李原望着沈红菱蹙眉忧虑的模样,微微一笑,就从怀里拿出包裹蓝玉蜘蛛的红布,摊开在手掌上给她看。
“这果真是蓝玉蜘蛛呀,你能将它割出些血送给我么?”沈红菱一看,欣喜的急切问道。
“想要‘蓝血’,当然可以,不过我也想要黄庭剑阁的一些东西。”李原说道。
“你想要什么,只要我沈红菱可以拿得出手的,都会给你,交换蓝血。”沈红菱道。
“我想要一篇黄庭剑阁门里的‘剑谱’。”李原直接道。
“‘剑谱’?我们黄庭剑阁虽是剑术大派,门内剑谱无数,但一般平凡一点的,想必你也看不上,但若要很精深的,又是不外传的绝学。所以,我得问过我师傅拂叶道长,才能决定给你好一点的剑谱观看。”
“可以,那等你问过师傅后,再决定给我什么剑谱吧,不过现在,你急于要用蓝血吧,我可以先割出一些蓝血给你。你拿出个空瓶子盛血……”
李原沉吟说着,就闪出飞刀,沈红菱喜不自禁的拿出一个空瓶子。李原将老鼠般大的蓝玉蜘蛛尸身轻轻一划,就溢出一丝丝蓝血,拿起蓝玉蜘蛛轻轻一握,蓝血就滴入空瓶子里。
其实李原说是要一篇黄庭剑阁的“剑谱”交换,仅仅是一时间的好奇,想看看黄庭剑阁里的“剑术”是什么样的?
他一生除了修炼《灵经》里的诸多法术,利用“驭物术”自创“飞刀术”,还修炼了一些世俗武功。
诸如《邪魔十功》、《大手印》、《腾挪纵横术》等,对世俗武功有所了解,但还不曾用心修炼过任何武器术。在《邪魔十功》里,也有对使用武器的描写,但很简单。
所以目下有机缘,认识了黄庭剑阁的沈红菱,他就突然生起,想索取一部好一点的剑谱,来看看,随便练练世俗剑法。
其后,沈红菱欣喜的把装有蓝血的瓶子放入囊中,仔细收藏好。
就告诉李原,她的师傅拂叶道长就住黄尘县的悦风客栈里,恰好与叶贺一个地方。
所以待外面雨停之后,他们三人就可返回黄尘县了。
是夜,暴风雨持续了有三四个时辰,终于雨停了。庙外泥地湿润,黎明时分,隐隐有了稀薄晨曦,但李原还在惦记着小玉夫人的毒病,怕她支撑不长时间。所以李原就对沈红菱主仆讲,要立刻返回黄尘县。
在庙外,沈红菱主仆牵着白马出去,她们上了马,却发现李原并无坐骑。
沈红菱骑在马背上,手提缰绳,却一动不动,面上表情僵硬,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,也不开口说话。
只由沈荷叶开口,对李原笑吟吟的道:“李公子,只有两匹马,你要么坐小姐身后,要么坐我身后,你选择哪个?”
李原看看貌美绝伦的沈红菱,她似乎在等待李原说出,乘在她后面的话,出于青春期那种害羞感,作为绝世高手的李原,竟然也是面颊绯红起来,有点害羞的道:“我跑步就行了。”
“咯咯……”沈红菱这才笑了,以豪爽语气说道:“这里离黄尘县有一百里路,地面满是泥泞,我俩都骑马了,你在旁边跑像什么样子呢!还是大方点好了,我们是江湖中人,你坐我身后吧!”
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李原道。
于是,李原轻轻一跃上了沈红菱身后的马背,双腿夹住马身,却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。
沈红菱“驾”了一声,驱马奔走。
此后,李原与沈红菱肉体贴肉体,随着马匹起伏的摩擦,鼻中幽香,耳鬓厮磨,令他整个人心弦迷离,春心荡漾。他这一生鲜有与成熟女性交往,还是沈红菱这般的世家小姐,绝世美人。
所以他虽非好色之徒,也绝非故作正经的人,情窦初开,单手一伸,搂住沈红菱的小蛮腰。
这种男女销魂荡魄的滋味,乃是他一生从未有过,由衷感到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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