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尘县近年人口增加,附近乡村小镇不少的迁来人口,他们大多数贫穷,集中于城北的一片贫民区地带。那里两面环山,空出个较为平坦的地势,方园一里,杂乱盖满了一间间简陋的木房茅屋,其环境脏乱,与城南富农区一比特别贫瘠。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农民,或是山里的樵夫,仰慕县城繁华,拼凑些钱才能在此买块地,盖个简单粗陋的房屋的。
尚在两年前时,叶外婆看中此地一处简陋小院房,出了十两银子向一木匠买了旧房。
这些年,叶纤儿与李原朝夕相处,除了不会“灵眼术”外,她悉数辨山采药的本领都由李原教会。独个儿进山,经常也能挖掘到一些上等药材,放到双好药铺由叶外婆卖个好价钱。
其中最重要的是,她这些年都在苦练《紫玉心经》、《大手印》、《腾挪纵横术》这些不俗武艺,凭仗有点身手,她也敢略为深入凶险的寒雾森林,在罕有人迹的隐秘处,更容易挖掘到比较老的药材。
往往一趟入山,回家,就能获得价值几两银子的许多珍药。
这比起李原挣钱的速度,是要慢上不止少许,但用来花费她与外婆的生活,已经绰绰有余过的很好。
叶外婆精打细算,每回,叶纤儿采撷到的珍贵灵药,她都会合理盘算的将之处理。大多数珍药,能放在双好药铺卖就自个卖,凡有特别珍贵的,自己卖不出价格的,她也会联系其它药商,周旋一番,卖出一个好价格来。
如此过了四年,叶外婆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。
所以在两年前,叶外婆通过与一木匠交往,得知他想卖掉祖房,要去赤城投靠亲戚经商。她就与木匠反复谈了几次,就以不多不少的价格购置了这套小院房居住。
如此一来,她们就可每月省下几百文钱的房租费了,也不至于婆孙相依为命,孤苦伶仃,受城里房东的气了。
叶外婆买下能带院子的房舍,还为另一层打算。既然李原已把《紫玉心经》、《大手印》、《腾挪纵横术》这些绝世武功传给了叶纤儿,那么叶纤儿就算半个江湖人物了,以后功成后,前途不可限量。
但是练武,总要有个宽敞一点的地方了。以叶纤儿一个女儿家,何况还特别貌美,哪里能随便外出,到外面找空旷地练武呢!
所以不论家境多么不富有,叶外婆无论如何,也是要设法购置个院房,好给婆孙居住,给叶纤儿练武空间的。
在这个世道,叶纤儿失去更多亲人的帮助,与外婆相依为命,如果不练出一身不俗武艺,别说出人头地,就是随便到哪里都容易受人欺负。
而叶纤儿性格柔韧,多年游走社会,通晓世道黑暗,她也是个乐于吃苦,很有上进心的人。这四年时间,她除了为解决生计入山采药,帮外婆打理下药铺,多余的时间,一有空就修炼内功,或修炼《大手印》与《腾挪纵横术》的掌法轻功。
好像《紫玉心经》本就适合女子修炼,也不平凡,能被邪恶老者那等高手贴身收藏,放在世俗间也是颇为精妙的上乘内功了。
叶纤儿持续修炼了《紫玉心经》四年的内力,如今丹田气足,暗劲内生,能够一掌击断一棵大树木,放在江湖上,也该算得上三四流的好手了。别看仅是三四流,比较起县里的县尉、捕头等人,还绝不会逊色些的。
除了内力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,能比江湖好手,她还特别喜欢修炼《腾挪纵横术》轻功。或许她自知江湖险恶,自己实力还差,所以打算好遇到强敌,就算打不过,也要逃得过。所以这套《腾挪纵横术》的轻功身法,她练得十分娴熟,什么腾跃高空、翻滚挪移、遁射穿越、飞檐走壁、蜻蜓点水、燕子滑翔众多技巧,她都悟通学会。
《大手印》需要有深厚的内力才可威力十足的使出,同时手法变化挺复杂,她较难精通,但也死记硬背,目下掌法还很弱小,是限于她的幼稚年龄。假以时日,她若内力略微浑厚一些,就不难用大手印成为女子中的高手了。
午后的阳光漫天洒下,把这一区域的贫民窟照得明显,简陋的木房、茅屋、院房边到处是贫民百姓,有些挑货农民,洗衣妇女,或几个穿着破烂的孩童嬉笑玩耍着。
整个贫民窟并不太大,约有百多户人口,邻里乡亲颇多认识。
李原一袭绸缎白衫,发束高冠,腰系玉带,一副贵族公子的模样,在这贫民窟十分招风惹眼。区里但凡男女看见他,都不免注视下的,有的还会私下议论几句。
在这一带叶纤儿也属于豆蔻年华的小美女,她与李原交往亲密,耳鬓厮磨,常常一起,这神仙眷侣一般的一对,难免会成为邻里的议论对象。
李原毫不在乎他人的异样目光,当绕过一屋,快要抵达叶纤儿家住的院房时。赫然发现,叶纤儿院房前的空地上,停放两架绛红色的轿子。轿旁还有四名乌衣乌帽的轿夫,一字排开立在院门两旁。
这使李原有点讶异,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。
心里寻思,这轿子与轿夫的排场,好似只有门庭显赫的人才有,难道叶纤儿或叶外婆认识了什么贵人?
李原径自往前走去,靠近院门时,却受右旁一名乌衣毛脸的轿夫拦阻。
“你是什么人?来此有何贵干?”毛脸轿夫问道,因见李原一身华服,气宇轩昂,所以语声还较客气。
“我是这栋房舍主人的朋友,你们又是什么人?”李原反问道。
“我俩是叶翰林手下的轿夫,他们两个则是县令属下,这栋房舍的女主人,与我们翰林大人是亲戚关系。所以如今翰林大人与县令,都在院子里。如果你与女主人是好友关系,且容我进去通报翰林大人,再让你进去。”毛脸轿夫解释道。
“那你进去通报吧。”李原淡淡道。
“好,公子稍等,容我入内通报。”毛脸轿夫道。
但就在这时,院房内的叶纤儿已经听到李原的声音,十分欢喜的快步出来,立在大门后,巧笑倩兮的呼唤“李哥哥”。于是各位轿夫证实了李原的身份,纷纷让到一边。
“纤儿,你今天打扮很漂亮嘛!”
叶纤儿一身宫装,衬托得丰满腰细,她的肤色也很白,肤若凝脂,柳眉凤眸,小时候就是个五官精美的美人坯子,如今长成十六岁后,更是有花容月貌,沉鱼落雁之色。
“李哥哥,你可真会夸人哩。”叶纤儿含羞道。
“我不是夸你,是你长得真的很漂亮,如果我不是看着你长大的,我都会被你迷死了。”李原笑吟吟道。
“迷死你最好呀!”叶纤儿甜蜜一笑。
“纤儿,这两架轿子,抬着的是什么贵客,来了你家?”李原问道。
“是我的堂叔叶贺,他是翰林大人,来赤城主考会试的,前些天他无意知道我与外婆住在这里,就来找到我们了。李哥哥你快进院子,我介绍我堂叔给你认识。”叶纤儿道。
李原轻轻“哦”了声,跨入院门,往右就看到院子中心,靠墙位置站着两名身着官袍的老者。其中一名老者身穿练鹊袍,头戴乌纱帽,是县令大人刘知应。
县令旁边站着的老者,也是官僚打扮,身穿一袭绣花红袍,头戴冠冕,腰缠玉带,一张留着几绺长须,慈眉善目的圆脸,正向李原微笑着。
李原自入遁入修仙界,平素对世俗里的官府衙门等都无感,不会与之交往,但碍着叶纤儿的面,他才对叶贺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
“嗯,”叶翰林也点点头,抚须微笑道:“你就是李原么!果然长得俊秀绝伦,相貌举止不凡,若是为官,它日一定前途无量呀!”
旁边县令刘知应察言观色,立即附和道:“李公子,你可知与你说这话的人,乃是卫王亲自指定的翰林大人,这一届全国书生考试,翰林大人就负责在赤城,担任会试主考官。现在,既然翰林大人已经开口说了,你在官途会前途无量,那么,你仔细想想,以后自然是平步青云,前途无量啊!”
李原微微含笑,十分明了刘知应暗示自己的话语。估计在他们世俗人眼里,一生求的不就是官运亨通,改变贫民身份,做上人上之人的官宦贵族么?但他们怎么知道,自己已经遁入仙道,参悟的是长生不死,覆雨翻云的大能耐。眼界里怎么会瞧得起一些蝼蚁般的凡人,再大的官,也只是个活不了多久的凡人而已。但他性格内敛,淡泊平静,与人无争,所以嘴里并不说破,只是寻思叶翰林作为朝廷大官,怎么会来黄尘县,与叶纤儿故亲相逢?
叶翰林似乎看出李原的疑问,就抚了抚须,温声缓缓说道:“我与黄尘县的县令刘知应大人原本曾是同窗好友,此番圣上派我来赤城监督考举,我顺便来黄尘县看看刘贤弟。却不料,我还能碰上叶纤儿与她外婆……这委实是上天之幸呀,要知当年叶纤儿父亲去世,我恰好不在熏城,所以导致叶纤儿落难,被逐出叶府,流落在此黄尘县。这些年叶纤儿不幸,实乃我辈长者的过错。但听叶纤儿说,她幸好遇上了你,才能有钱在此安家落脚。我叶贺常读圣贤书,深识知恩图报,所以若你李贤侄有什么要求,我都会设法满足你的。”
“既然叶纤儿遇上了她的亲叔叔,家人团聚,我为她高兴,以后纤儿妹就有人照顾了。至于我本身是修炼武功的人,志向也只在游览天下,多看些名山胜景,多听些奇异事。什么世俗间的科第考举,做官发财,与我无缘,多谢翰林大人的好意了。”李原淡淡道。
“哦,想不到你小小年纪,如此淡泊名利,富有风雅。也是,如今官场黑暗,连我自己当这个翰林,也身心疲惫,十分厌倦呀。这样吧,贤侄既然不求功名,那我当令人薄备一百两银子赠予你。”叶贺道。
“不必了,”李原一口回绝道:“翰林既然与叶纤儿相逢了,难道她没说过,我们李家在黄尘县,也算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么?这一百两银子,我们不缺,还不如把它留给叶纤儿作嫁妆吧,以后嫁个世家公子,享受美好人生。”
“这……是美哉,只不知纤儿她可有目中人了没?”叶贺望着叶纤儿笑吟吟的问道。
“叔叔,李哥哥,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题呢!这不是在取笑我吗!”叶纤儿玉面绯红,一双眼珠躲闪着叶贺,也躲闪着李原,娇羞无比。
“哈哈……纤儿看来还小,还无意中人,那我就不说了。时下西边太阳快要落下,傍晚十分,我有意邀请李公子,还有县令大人,我们一同去趟酒楼,晚上赏花观月,一同饮酒。如何?”叶贺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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