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-09-21

第十章 理想者乐园

 


第十章 理想者乐园

 

我是世界的光。跟从我的,就不在黑暗里走,必要得着生命的光。

——耶稣

 

“米莎,你骑慢点呀,这条路太窄了。”

“哈哈……你不是在追我么,那就追快点呀!”

“你别开玩笑了,路边就是水道,很危险的。”

“我没开玩笑,只是喜欢这样疯狂。”

……

这是航海中学旁的远山,它山腰建有一条水道,黑鸟湖的水流淌而过,途径一个发电厂。水道一边是山,一边是条一米宽的羊肠小道。

此时米莎骑着一辆山地车,跑在水道小路上,她一边咯咯笑着,一边使劲的踩自行车。

宗上诗骑另一辆山地车,跟在米莎身后,不得不同样快踩脚踏板,否则就会跟丢米莎。

所幸水道直直的,旁边的羊肠小道也是直直的,只要小心把控车把,虽然路小,也不至于掉进水道。不过米莎突然骑这么快,还是让宗上诗吓了一跳。

路另一边是下滑的山坡,有很多青松翠竹,野草蔓生。米莎一袭白色运动服,头戴鸭舌帽,由于车骑得快,她帽子下的乌发飞舞着,活泼青春的样子。后面的宗上诗身穿灰色唐装,蓝色牛仔裤,戴副墨镜,像个旅游家。

米莎仍然不时咯咯的笑,她异常开心,很少骑自行车,想不到这样快骑十分刺激。一种野马脱缰的感觉。但她渐渐感到累了,才放缓踩力,这时前方出现一条独木桥。米莎刹车在独木桥旁,倒下自行车,走到独木桥上倚着栏杆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宗上诗跟着放倒车,喘气的跟着上了独木桥,说:“你总算停下了,够疯狂的。”

“疯狂是一种自由,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。”米莎说。

“是什么拘束了你的自由呢?你家庭环境与别人不一样么?”宗上诗说。

米莎侧头对着宗上诗双眼,仔细观察,想看透他的心思,她想说实话,自己的家世,但又欲言又止。

“我父亲是商人,很忙,从不陪我,我母亲早死,我很少亲戚,很少朋友……”米莎伤感的说。

“那以后,我愿多陪你如此疯狂。”宗上诗说。

米莎甜美一笑,低垂下头,一双眼神柔情缱绻的凝视桥下水流。

她想假若有一天她与宗上诗结婚,她俩可以为所欲为,不止是骑自行车,还要一起晨跑,一起游泳。在家里,她会弹奏钢琴曲给他听,出门,一起负着画袋去写生,还有春天放风筝,冬天堆雪人……可他们结婚前,她该怎么告诉宗上诗她是韩国人呢?她不能永远瞒着宗上诗,但也不能随便的就说自己是韩国人,得找个好时机,适当的说,她想宗上诗性格开放,是能接受此事的。

最理想的方式是,她和宗上诗一起出国,随便找个世外桃源,别与中韩牵扯一起,完美的生活下去。

因此米莎问:“宗上诗,你最想去哪国生活?”

宗上诗毫不知米莎所想,实话说:“我在中国生活很好呀,这有我的母语,我的信仰,我想当文学家,有点钱,我不会羡慕或妒忌有钱人的。”

“可是中国很落后,论经济,如美国六十年代,论教育,落后欧美两百年,它还独裁,这是封建主义特征,没人想活在封建时代的。”米莎说。

“可我们除了以哲学使中国文明进步,还能有旁的选择么?”宗上诗忧伤的说。

“我们可以去别的国家生活呀,干嘛要肩负改造中国的责任呢!打个比方吧,有一天你像卢梭一样受到迫害,你必须离开中国,这个时候,你会选择哪个国家?我希望你能想想。”

宗上诗发现米莎很严肃,像问个考题,所以他侧转头,带想象的思索各个国家。

美国起源于一片古老神秘的陆地,15世纪,那片与世隔绝之地,被哥伦布船队发现,从而载入世界历史。此后欧洲各个国家的自由主义者,纷纷移民美洲,建立诸多殖民地,18世纪美国独立宣言颁布,成立了美利坚合众国,一个“新”的国家,使得其文化、政治、生活、科技都是“新”的色彩。生活于那的人,自由开放,探索研究,既传承了各国的书籍知识,又创造了自己的文明制度。其国策是讲专利,弄版权,从而成为知识分子的乐园,广泛吸引了众多人才来美国创业,正因此,导致他们成了一个竞争激烈的版权公司的天堂。如果说著名文明有埃及、中国、欧洲,那么这个时代的美国已成为一个极具色彩的新文明。政治三权分立,尊重知识,鼓励发明,生活人权,版权制度,使它成为第一个走向现代民主的国家。因为随着生命学的研究,细胞学,骨骼学,神经学,蜕变学,会使人的寿命无限延长,长生不死,终于,第一时代文明是文字与书籍,第二时代文明是电学与计算机,第三时代文明是思维与长生。

然而,是人也好,是动物也罢,终究是善恶并存,喜怒哀乐的,我们总是见到某些缺乏知识的人,经历种种错与丑陋的事情。所以,十七、八世纪的美国,就因为没有家庭电视机,书籍销量也不多,仅仅是有很多学校而已,这使得那个时代的人类遁入一段黑暗史,部分来自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英国、法国、荷兰等残忍商人,他们模仿印第安人之野蛮,奴役黑人,但也有部分知识分子反对这一行为。正如美国独立宣言所说:人人生而平等,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,其中包括生命权、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。然而圣人谱写规则,仿佛耶稣是救世主,但执行规则的往往是更多数的凡人,尤其那时没有电视,所以虽有圣人撰写美国独立宣言,美国的黑奴制度仍然持续了后近一百年时间。直到南北战争发生,美国另一位圣人林肯,代表知识分子,终结了黑奴制度,这才使原罪失去,美国国旗朝向光明,成为了第二国度的时代引领者。

毋庸置疑,解放黑奴正是美国法律制度的一种伟大,好像秉承孟德斯鸠的《论法的精神》,卢梭的《天赋人权》,撰写《美国独立宣言》的人,以及林肯,他们都不是为了私人利益,而是基于道德与良心。就算黑人文明落后,缺乏知识,智商也会低落,但作为人,应该都是平等的,所以林肯在解放黑奴制度的过程里会对黑人具有同情心与怜悯心,后来黑人里也出了杰克逊那么伟大的歌星。

因为爱、同情、怜悯而去解放黑奴制度,升级文明,这在其它国家并不容易。试想在中国,残酷野蛮的封建制度延续了二千年,从不结束,仅仅是近二百年的清朝屈辱史,让中国人体会到欧洲的先进科学,富饶社会,才如梦醒一般,开始了反对清朝的革命,于是西学东用,或师俄,或师日,产生民国时代,又因八年抗日,才诞生了新中国。所以,中国摈弃封建制度是被动的,而非美国知识分子多,主动摈弃封建制度,所谓南北战争的解放黑奴战争,乃是知识分子至善至理的体现。

但在这个20世纪或21世纪的时代,因为人类的寿命还不过一百岁,知识的升级,还不够完美。所以美国照样有很多藐视知识的野蛮人,他们的世界唯有明星,充饥之前不对动物友善,所以美国直到50年代还有黑人运动,歧视黑人,也歧视黄种人,缺乏第三时代文明的思维与智慧。

这种现实,使宗上诗判断美国并非完美主义。

所以涉及米莎问宗上诗想生活在哪个国家,美国尚如此,其它英国、法国、俄罗斯、日本这些老牌帝国,自不用说了。这些老牌帝国根本上延续封建制度,它们或采取效仿美国的 “新”,搞科学,兴文明,但它们的旧传统、旧制度很难割舍,只要文艺家地位低,就不是传宗理想的国度。

唯独有一个小国家,它初具美国的“新”,并且属于黄种人,它将受宗上诗喜欢,那就是韩国。

“我会选择韩国吧。”宗上诗回答米莎。

“奇怪,我本以为你会说美国的?”米莎说。

“美国制度虽好,但我不喜欢去那。”宗上诗说。

“那好吧,我也选韩国,以后我们会去那生活么?”米莎说。

“你这问题实在奇怪,为什么老说我们出国呢,难道我们真舍得自己的故乡,远渡海外,作一外来人么?”宗上诗很是奇怪的说。

“谁知道呢,未来不可知,命运随波逐流,谁知道我以后还在不在中国呢!”米莎叹气说。

或许两人都感话题沉重,所以都不说话了。不知何时,两人转过身,靠在独木桥栏杆上,感受轻风拂发的浪漫。他们思想如浮云流动,静静地,很安逸。他们都想该回去了,可一下山,就会活在人群中,不像如今仅有两人的天地。所以他们还不想结束这一快乐的旅程。

米莎侧头右看,独木桥另一边是山坡,除了蔓生的杂草,还有一条粗陋开辟的小径,往上至个坡顶消失。宗上诗尾随米莎视线,也发现了那条小径。他们不约而同的相视对望,神态暧昧,仿佛叙说那条小径藏着的秘密。

“你猜,顺着这条小径上去,山坡后有什么呢?”宗上诗说。

“或许像武侠小说,那里有个偏僻山谷,一个会弹古筝的武侠美女等着你。”米莎说。

“那我们过去玩玩吧。”

“好啊,我们把自行车推到那边藏好。”

两人这便扶起自行车,把它推往一颗大树后藏好。然后踏过独木桥,顺小径而上,到了坡上,只见前方是一片颇为平坦的山谷,这条小径往前弯曲的延伸,在杂草与树木间消没了。

两人高兴的前行,闻着野花野草的气味,感到大自然就在身边。那树木下,一些阳光透过树枝树叶,斑驳落在地上,很是优美。附近杂草蔓生间,时不时响着蛐蛐的鸣声,更增情趣。但现实终究无奇,两人走了很久,也没发现任何奇异的事或物。这里似乎是荒山野岭。太阳开始西斜了,两人走得累了,想要回去,可就在这时候发现了一所旧房。

在视野所及处,一松林翠竹掩映的斜坡上,有一座陈旧得只能以古董形容的大房子。它有四个房间宽,共二层,可是屋顶空空的,已无屋瓦,实在是破得不能再破了。它的墙壁还是土坯做成的,墙上一片白一片黑,陈旧古老,二楼则全是雕木,但那墙或窗,皆已腐烂,仿佛一所清朝时代遗留下的房子。

“没有武侠美女,只有一栋旧房子。”米莎笑说。

“但它老的很有考古价值。”宗上诗说。

他们上了斜坡,靠近房子,闻着一种腐烂的气味,近距离观看这栋房子的旧墙壁、旧木门、旧窗户。这种近乎考古的感受,使他们幻想纷呈。空间梦般扭曲,仿佛浮现着满清王朝的社会,那些留辫子、穿长袍的人,他们行之以古礼,说着古话……后又联想到民国,大街上,一群群的大学生举着旗帜,激烈游行,反抗不平等条约……再往后,又联想到了抗日八年,八路军穿俭朴的白布衣,用步枪与日军对战,悍不畏死……

“你猜这栋房子建设于几几年?”米莎说。

“猜不出来,我又不是考古学家。”宗上诗说。

“要不你用手机给我拍几张照片吧。”米莎说。

“好啊,你找位置站好。”宗上诗说。

米莎先是走到破烂的门旁,张嘴笑着,让宗上诗退到远处,给她拍了一张照片。接着她又绕着旧房行走,站在土墙下,又走到屋里去,以这栋古旧房子为背景,拍了十多张照片。等米莎拍完之后,又改由米莎给宗上诗拍照。

两人尽兴的玩到天近黄昏,方才离开此处,原路返回。

返回的路上,两人走得苦闷,还玩起了写作游戏。

“宗上诗,假如我是一个杀手,我不喜欢住在城市里,所以我在这荒山野岭建了所房子住下。你将怎么邂逅我?”米莎说。

“那我就是个四海为家的浪子,我因为杀了一个邪恶王孙,受到朝廷的通缉与追杀。我躲到这里,途经这座小山。我走得累了,取出酒葫芦饮了口酒,这时,突然,我听见有人弹奏古筝,那音乐纯净得如溪流,抑扬顿挫,如梦如幻。我情不自禁循音乐追去,在黄昏的悬崖边,我看见你盘坐在悬崖边弹奏古筝。”宗上诗笑着说。

“呵呵……那我坐在悬崖边的时候,穿什么衣服,长什么样子?”米莎笑问。

“你穿一身洁白如云的长袍,远远望去有雾气笼罩着你,你发现我靠近,侧过头来,露出一张白玉般的面孔。你的长发端庄的盘起,如佛一般尊贵,你的眉眼淡淡的,好似远山湖水。你的气质是朦朦胧胧的。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呢?”宗上诗说。

“哈哈……我第一句话,说,我是个杀手,拿了王爷的一百两黄金,是来杀你的。”米莎诡异出题。

宗上诗听了一怔,倒想不到两人在故事里的角色,会由对敌开始。但是他想的是如何与女主角恋爱,所以得化敌为友,想出一个变故。

宗上诗思索着说:“你不仅外貌如同天使,一身武功更是胜过魔鬼。我打不过你,只能逃亡,但突然出现一头神级妖兽,它想把你我都吃了。于是妖兽攻击我俩,我们联手也打不过,突然妖兽施展一个妖术,一个龙卷风,把你卷向悬崖,并要逼你坠崖……你猜我会怎么做?”宗上诗也出题说。

“你会趁机偷袭妖兽,然后逃之夭夭。”米莎说。

“不,”宗上诗微笑摇头,凝视米莎说:“我那时第一个念头是,我早感到你弹奏的音乐与我是知己,我怎忍心看你坠崖死去,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,当你坠崖时,我拉住了你的手。我看到你的眼神如此震惊,但又那么信任我,被我拉回崖上,我们再继续逃亡。”

“呵呵,真不愧是作家呀,想得这么完美。但之后呢?”米莎说。

“之后你我当然是化敌为友了。我们一起入城,去酒馆喝最烈的酒,品尝最好的菜,虽然你是杀手,可能内心冷酷,但我还是会告诉你那王孙如何为非作歹,我是维护正义杀他的。你被我晓以大义的打动,决心与我联手,一并杀死通缉我的王爷。然后我们行游天地,想去哪就去哪。我们会访遍中国名山,名胜古迹,我们会去草原骑马,会去沙漠冒险……最后生几个孩子,一家住在世外桃源的地方。”宗上诗语声温柔,露出遐想的笑容。

米莎受感动,不由得双目一红,期冀说:“这个结局多好呀!”

宗上诗并不知道米莎心里想的韩国人的事,他微笑着,漫游般行走着。米莎也没说话,两人似乎仍然惬意的前行。不久后回到独木桥处,一起推回自行车,才往回路骑去。

……

宗上诗和米莎恋爱了,他们经常处于两人世界的旅行着。他们彼此都知道爱着对方,对方爱着自己,心无间隙,那么就不会顾忌旁人的眼光。他俩经常性的一起离开学校,旷课,散步,在溪水边遐想,在田园间喁喁细语,或者骑着自行车到处跑。此种公开的恋情,让学校或班级里很多学生都吃了一惊,原本,米莎时常陪井寓演唱,他们多半都以为米莎是井寓的恋人呢!

井寓心里很吃惊,不明白宗上诗与米莎怎么会突然间这么亲密。他隐隐后悔,要是在米莎陪自己演唱的时候,早告诉她自己爱她就好了。

然而他真爱米莎么?有多爱?这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。

他只是记得自己对米莎有种特殊的感情,包括第一次看她,心里对她美色的震惊,长期上下桌相处,获得友情,她陪他唱歌的时候,他又获得安慰。这些感情,都是其它女子没给过他的。

可是,“爱”往往是奉献多于索取,所以依赖性的爱不等于纯粹的爱。

井寓混混沌沌的体会失去米莎的感受时,决定以另一种方式夺回快乐。他那日与许娜邂逅,得以参加董秀雯的聚会,他便与许娜的关系熟了起来。对于许娜这个女孩,家世显赫,人长得漂亮,乃是航海中学出名的校花,一旦与她相恋,是能起到对米莎报复的作用的。

于是,井寓对许娜展开了追求,并且获得了很大的成功。因为许娜看中井寓的名气,觉得与井寓谈恋爱,无疑会使自己名誉更上一层楼。只要她与井寓一道,朋友圈里的人总会说,她与一个音乐王子恋爱了。校园里的旁人,也会对她纷纷议论,把她当明星,所以她喜欢这种指指点点。

让井寓失望的是,米莎毫不在乎他与许娜一起,说也不说,仍旧时常与宗上诗旷课外出。

因此他想,该找个机会向米莎表达爱慕试试看。

某个清晨,井寓神采飞扬的走入教室,他走至宗上诗旁,也不入座位,就那么站着。宗上诗注意到他没提书包,而是手捏一张明信片一样的东西,正以悠然自得的眼神打量自己和米莎。

“井寓,你今天怎么了?”宗上诗说。

井寓只是笑笑,并不说话。

“井寓,你手里拈着的是封邀请函?”米莎也说。

井寓这才走到米莎桌前,把手里的邀请函递给米莎,说:“给你看看这东西。”

米莎微微一笑,心想莫非井寓得什么歌唱奖了,这么神气。她接过邀请函,翻开,只见邀请函所写:诚邀,尊敬的井寓同志,兹定于本年4月6日在香榭大道951号的别墅举行 ‘钰州苏州音乐交流会’,艺术无老幼,音乐无国界,诚挚邀请您参加此艺人大会。邀请函署名为,中国歌唱家董秀雯。

“不错嘛,我们的井寓成名了,”米莎说:“也给宗上诗看看呀!”

井寓也不理回头的宗上诗,盯着米莎说:“怎么样,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音乐会。”

“呵呵……我和宗上诗都去么?”米莎说。

井寓本想说“就只你”,但又怕米莎拒绝,只能说:“当然,我希望你和宗上诗都能去,届时音乐会上,我会表演,弹唱那首‘雪祭’。”

宗上诗这时已看了邀请函,他与米莎目光交流,都想井寓此时是高兴的,他们作为好朋友,自不能给朋友扫兴。

所以宗上诗笑说:“既然如此,你带我去赴会吧。”

井寓又望米莎,说:“那你呢?”

米莎微笑回答:“我也去。”

“Ok,”井寓弹下手指,自信的说:“钰州苏州音乐交流会晚上七点举行,但此前的中午,就有很多来自钰州或苏州的音乐人出现,我想那时去,与那些音乐人多多交流。嗯,要不我们下午在这碰面,然后打车一起去董秀雯家,届时会上名流云集,我们会大开眼界的。”井寓想想又说:“我有些激动,完全没心上课,我先回家准备一下吧,想想晚上该演奏什么歌曲。”

井寓说完,微笑着离开教室。

宗上诗凝视着潇洒离去的井寓,想起他的歌,自己的书,不由苦笑。他的“英雄史诗”卡文了,写到小龙女的性格的时候,老是虚拟不出这种近乎虚无的性格,他思维本就乱,文笔本就不成熟,一旦遇上困难,就感到解决不了。或许,该把这段故事情节搁一搁吧,但若如此,写的小说又是散文诗歌式了。

宗上诗移到井寓的座位上,凝视窗外的小溪,春末的杂草,可爱的鸭子,要是写作能虚拟地看到这一切就好了。

不知何时,响起铃铛声,该上课了。那个声音洪亮的语文老师快步走入教室,他还有个身份,是班主任。此时他腋下夹着一封大大的挂号信,走到教师桌后站住,先是咳了一声,再以一双铜铃巨眼瞪视宗上诗。

“宗上诗,你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是哪国么?”语文老师说。

宗上诗被老师这幽默带笑的话问得一怔,摸不着头脑,可思维里不禁想起了贝蒂娜,那个拿着照相机的浪漫法国人。

“老师为什么问这个?”宗上诗反问。

“因为这有一封你的信,证明某个法国人与你有浪漫之情,她叫贝蒂娜,信从巴黎光明报社寄来,我猜她肯定很年轻。”语文老师说。

“这没什么好奇怪的,我可以来拿信了么?”宗上诗说。

“哈哈……你的闪烁眼神证明你与她有私情,”语文老师仍是幽默的说,“上来拿信吧。”

宗上诗上去拿信,见到信封上寄信人地址写着法文,收信人地址则写中文,那写着自己名字“宗上诗”的中文歪歪扭扭的,想必贝蒂娜很少写中文。只是不知,贝蒂娜怎么会给自己写信了,亏她还记得自己是航海中学十七班的学生。还有疑惑的是,此信颇厚,似乎信封内藏着好些张信纸。

宗上诗返回座位时,接着米莎那对不自然的疑问眼神,他微微一笑,暂时无法解释。

直到语文课上完,老师走了,宗上诗才再拿出此封贝蒂娜寄来的信。他存着疑惑,即想立刻拆开信封。

“宗上诗,那封信是你说过的贝蒂娜寄给你的么,你的那个法国情人?”背后米莎突然说。

宗上诗愕然觉得米莎含有醋意似的,他回头转身,笑说:“你相信我会有法国情人么?”

“以你写文的风格,说不定。”米莎故意板着脸说。

“那好吧,要不我把信给你拆,你先审查一遍,再由我看。”宗上诗笑说。

他若有其事的把信封递给米莎。

米莎也很好奇信内写着什么,她不客气,接过了信封,就亲自拆开来看了。

宗上诗凝视米莎拆信,先是取出一叠钉上的纸张,里头印着密密麻麻的法语文字,其后她又取出一张蓝色信笺,其上写的是歪歪扭扭的中文,信上印着泰坦尼克号男女主角的图画,倒很浪漫。

米莎低头看这封中文信,良久不出声,有时候还瞟眼宗上诗,接着又垂下眼睑看信,似乎看得很仔细,像研究着什么。

宗上诗等得焦急,暗想这个贝蒂娜,该不会真在信里跟自己说暧昧的话吧。

米莎忽然抬头,微笑着说:“恭喜你,你的‘英雄史诗’出版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宗上诗愕然说。
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米莎把信笺递给宗上诗。

宗上诗接过信笺,执在手上看起来。

贝蒂娜在信内说,她返回法国不久,即把旅游中国的各组照片传在博客上、论坛上,其中有一组,就是专为宗上诗拍摄的艺术照,结果法国人大大欣赏宗上诗的气质,好多女的留言,给与宗上诗外貌气质上极高的评价。贝蒂娜见此轰动,干脆趁热打铁,她U盘上存有《英雄史诗》的稿子,她便把稿子给了一个翻译家朋友。那翻译家文笔极好,给《英雄史诗》翻译成法文的同时,精修词句,并修饰部分内容,使得《英雄史诗》成了一本结构完整的法语书。此时,贝蒂娜即将译稿传在博客上、论坛上,引起轰动,法国人既钦佩宗上诗的容貌气质,又钦佩他在十七岁能写如此好的作品,他们没理由不留言赞美,并传给更多的人知道……不久后,某家法国的出版社联系上了贝蒂娜,想将这部十七岁中国美少年写的书出版了,他们相信,法国市场必不负宗上诗的才华,出版社和作者都会赚得盆满钵满的。贝蒂娜心想宗上诗没理由拒绝这种好事,她已自作主张,与那出版社谈好版税,以作者拿百分之十的版税收入,与此出版社谈拢了。当然,在出版《英雄史诗》法文版前,她得写信告知宗上诗,只要宗上诗同意了,即可在此信携带的合同里,签字授权,其后办个中国银行的卡,即可预先获得一半的稿费了。关于出版上的事情,介于宗上诗不大懂,贝蒂娜给宗上诗一个她在中国钰州的朋友的地址。那人叫周悦,是钰州女人杂志的主编,让宗上诗择日找到她,早日把合同给签了。

宗上诗一口气读完信笺,激动莫名,执信的手有些发抖,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情,像爱,像梦,仿佛属于另外一个世界。他低垂着头,米莎的双手搁在桌上,他便伸出手,紧紧握住米莎的手,仍然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,使他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米莎感受得到宗上诗那种喜悦,她甜美笑着,一双深入潭水的眼神望着宗上诗。

良久后,宗上诗略为平复了激动,说:“我感到自己在做梦,我该怎么办?”

“当然是签合同,然后寄信呀!”米莎说。

“是啊,”宗上诗跳了起来,大声说:“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周悦,签合同。”

米莎愉悦一笑,也站了起来,她看见宗上诗正整理桌上的书,也忙着把自己桌上的书塞进书包,两人比赛一样,把书塞进书包,即提着书包走出座位。·

“可是井寓怎么办,我们得告诉他这事,而且我们已答应与他参加音乐会了。”米莎忽然想起的说。

“管不了了!”宗上诗却说。

“要不我们叮嘱张雪,让她转告井寓知道。”米莎说。

“好吧,就这样了。”宗上诗说。

于是米莎看向张雪,她一直满是好奇的打量宗上诗,显然她也想了解宗上诗出书的事,但米莎来不及告诉她,只是对她说:“张雪,待会井寓若来教室找我和宗上诗,你就转告他,说我与宗上诗有重要的事,今天不能和他一起参加音乐会了。”

张雪一向木然死板,像个机器人一般,点了点头,说“我知道了。”

米莎还不放心,又说:“你记住了么?”

张雪仍旧死板的点头,说:“记住了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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