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流浪的神话乐队
人类生来有自我毁灭的性格。
——卡梅隆
下午的时候,教室门口出现了宁小寓快乐的身影。他一边点头晃肩,一边哼着歌曲,春风得意的步入教室。但他视野所及处,传诗和米莎的座位空空的,他就有不详预感,好像传诗和米莎又一起出去散步了。
当宁小寓走到座位旁,还未及坐下,后面的张雪就说话了。
“宁小寓,”张雪说:“米莎和传诗托我转告你,他俩有事,不能随你参加音乐会了。”
宁小寓闻言一愣,心想他们与自己在学校呆这么久,从来没有什么事或意外,因此今天又能有什么事呢!
因此宁小寓问张雪: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,米莎和传诗都没讲。”张雪摇头说。
宁小寓瞬时脸色很难看。他步到窗边,俯瞰底下的小溪和鸭子,感到自己像个傻瓜,有种欲要跳楼的感觉。他想米莎和传诗肯定骗了自己,他们没什么要紧的事,因为,还会有什么事,比随自己参加音乐会更重要呢!他们现在或许在某座山上,某条溪流边,一起悠游漫步,享受两人世界呢!一直以来,他们都这样,把自己当多余人看,自己都习惯了,可他们不该说好了一起去赴音乐会,却毁诺,把自己的事业当成毫不关心的。
宁小寓自嘲的笑,他还一幅精装打扮呢,来学校前,他特意烫平上身这件红白格子的华丽衬衫,把红色皮鞋擦得晶光发亮,加上吉他,他站在镜子前俨然有舞台王子的风范。他那时还想,米莎若看见他这副装扮,会如何溢词赞美他呢!
现在这一切都没意义了,他再怎么装扮也是孤芳自赏,他弹唱的再好,也只是表演给自己一个人看。
宁小寓越想越是难受,都打算不去参加音乐会了。
后头忽然响起一道女声:“宁小寓。”
宁小寓有气无力地回转身,见到是朱莉。她正朝自己甜美的笑着,穿黄色线衣,迷你裙,一双手正负在身后,有点害羞或神秘兮兮的样子。
只见她负在后面的手忽然抽回,伸向宁小寓,右手掌上托着一个装礼品的小盒子。
“这是送给你的,我是你的粉丝。”朱莉笑说。
“盒子里是什么东西?”宁小寓问。
“你拿过去,拆开就知道了呀!”
宁小寓本想拒绝,可想到米莎那么毁诺地对自己,他就有些赌气的,一手接过小盒子。他拆开绑着盒子的红条,启开盒子,只见里头装着的是一枚红玉戒指,很复古,使他联想到魔戒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送戒指给我的?”宁小寓微笑说,心情好了些。
“因为我每回见你弹吉他,双手都是空白的,应该戴枚戒指,这样才有艺术家风度呀!”朱莉说。
“哦,那我戴上看看。”
宁小寓说着,将盒子里的戒指拈起,套在右手食指上,试着虚拟弹琴姿势,手指头动了动,感觉戴着玉戒的手的确很好看。因此他朝朱莉微微一笑,心情好得忘记了米莎毁诺的事。他想这场苏杭音乐会如此重要,关乎自己事业,不能因为受米莎抛弃,他就赌气不去的。
既然朱莉如此喜欢自己,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赴会呢!
因此宁小寓说:“我带你去参加一个音乐会如何?”
“真的么,和你一起?”朱莉惊喜的说。
“当然,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宁小寓说。
宁小寓说着,即迈起脚步离开座位,经过朱莉身边,他还拉起了朱莉的手,心中想这是对米莎的报复。朱莉已经喜悦得什么都不知道了,被宁小寓拉着手,两人一起离开教室。
在校外,宁小寓拦了一辆的士,直奔香榭大道。
“那是什么样的音乐会……参加的人多么……你会上去表演么……”
朱莉雀跃一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,宁小寓漫不经心,只嗯了几声。他能闻到朱莉身上的香水味,也能感到朱莉挨着自己的火热躯体,但他毫无兴趣,因为他知道这是个不懂音乐,毫无文化的女子,他不能允许自己喜欢一个低级的人。
因此宁小寓只是凝望着车窗外,眼神有些忧郁,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。当轿车驶入香榭大道,途径一香榭宾馆时。他忽然望见,香榭宾馆大门前搭着一个华丽的圆形舞台,四边围着很多人群,而在舞台之上,则有一个染着白色长发的女歌手,正跳着类似韩国风的嘻哈舞蹈,一边握着麦克风唱着……
宁小寓瞬间被那女歌手的外貌身姿吸引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,心里想,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歌手。他自幼爱好音乐,对会唱歌的女子有着特别的鉴赏力,能看出一个女人的音乐气质。而如今,他看到此名舞台女歌手甩着白发,时髦摩登,跳舞的姿势优雅自然,毫无疑问正是一个有才华的女歌手,也符合他一直梦想的女神样子。
所以宁小寓忙说:“司机,停车,停车……”
“可这还只是香榭大道一百多号,离951号远着呢。”司机说。
“我就在这下车。”宁小寓说。
司机这才把车靠往路边,刹住车,后头宁小寓递给他钱,推开车门站在路边。
他仍然凝望着前面不远舞台上的女歌手,听见了她的歌声。那是一种嗓音含得很重的女声,类似王菲的声音,空灵,飘渺,而所唱的歌也正是王菲的一曲:只爱陌生人。宁小寓听了这歌声,仿佛进入一个漆黑的房间走不出来,耳边听着那如同天籁的女高音,良久后,他才仔细观察这一切。
舞台上,这名唱歌少女身穿白色连裤T恤,裸露的右手臂上印着一次性的纹身骷髅头,她雪白的长发间,包裹着一张洁白的俏脸,她的眼角涂上黑影,看起来眼睛很大,鼻子和嘴唇很精致。此时,她仍然在唱“只爱陌生人”……
我只爱陌生人
我只爱陌生人
给我爱上某一个人
爱某一种体温
喜欢看某一个眼神
……
“宁小寓,我们到了么?”朱莉这时说。
“别说话,我们听听这歌声。”宁小寓说。
“哦,这是王菲的‘只爱陌生人’吧,她唱得不是很像。”朱莉说。
“你不懂。”宁小寓有些烦闷的说。
宁小寓开始往舞台处走去,一边仍然凝望着这个女歌手,他都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舞台下,浑然忘了环境,只是拼命的往里挤。片时后,他挤入人群,站在最前排,近距离看她。只见她仍然跳着轻快的舞步,嗓音轻灵地唱着歌,但宁小寓头脑混乱,似乎被她的气场压抑,脸红脑胀的,呼吸急促。宁小寓感到天色一暗,似乎一切场景都消失了,眼里只余下她一人,跳着,唱着……
不知何时,一首“只爱陌生人”唱完,乐声停止,四周响起鼓掌声,宁小寓才灵魂震动的,醒过神来。他仍然凝望她,却见她似乎也在看他,所以不自禁的就脸红了起来。
“Hello,”女歌手招手说,眼角若有若无的扫视宁小寓,“我们是苏州的神话乐队,我是主唱唐梦,此番与香榭宾馆合作,在香榭宾馆前举办小型演唱会,祝大家快乐,万事如意。呵呵,来琅州前,就听说琅州人多才多艺,出了很多音乐家,呵呵,我也唱得累了,可有哪位音乐同行想上来演唱一曲的?”
宁小寓觉得,女主唱老看自己,挑衅一般,他便愈发紧张了。可他回忆起首回在图书馆弹唱,还不是因有勇气,后有成功的么!他感到这个女主唱像极了米莎,能给他同样的勇气,也能让他异常明显的辨认出,他和她是性别不同的。
因此宁小寓靠近舞台,便伸出双手搭在舞台缘处,攀爬了上去。
一旁的观众看到果然有人攀上舞台,俱皆鼓掌吆喝起来。
“好样的,小伙子可别丢琅州的脸呀!”
“是啊,唱好点,来个男女合唱。”
宁小寓上了舞台后,瞬时感觉不同了,觉得不是卖唱,而是搞艺术。他朝着底下众人挥挥手,微笑着,十分自信。他看到女主唱唐梦取来另一把麦克风,递给他,他接过的时候,异常近距离地打量了她一下。觉得她异乎寻常的美丽,她涂着眼影的漆黑眼睛如一潭湖水,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叙说某个故事,这张脸进入自己内心,瞬间就取代了米莎。
宁小寓才知道,原来他没那么爱米莎。
“呵呵……首先问下,你叫什么名字?”唐梦笑着侧望宁小寓说。
“我叫宁小寓,汽车的车,奇怪的奇。”宁小寓举起麦克风说。
“噢,好名字,”唐梦面朝观众,大声说:“大家能为这位宁小寓鼓掌吗?”
底下观众有所响应的鼓起掌声,有的吹口哨,朱莉更是大声喊着宁小寓的名字。
唐梦待观众熄声,才问宁小寓:“你平时走在街上也背着吉他呀,是不是既会弹又会唱,经常表演呢?”
宁小寓实话说:“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,经常一个人自弹自唱,喜欢翻唱杰克逊、维塔斯他们的歌。”
“呵呵……那你现在,打算唱杰克逊的歌,还是维塔斯的呢?”唐梦说。
“我想唱一首自己原创的歌,‘雪祭’。”宁小寓说。
“哦呵呵……原来还是个大才子呀,那么,我也想聆听你的‘雪祭’了。”唐梦说。
“谢谢。”宁小寓说。
唐梦笑着退下,留宁小寓一人在舞台上。
宁小寓回忆着以往在校图书馆的成功表演,他有种自信,所以此刻不紧张也不怕羞,他自然地把麦克风插在杆上,解下吉他,开始表演。
“雪祭”一出,那雪般优美、寂静、凄美的乐声荡了出来,使所有人的心都静下。宁小寓沉醉于音乐里,仿佛有一片片雪瓣降落,他吐出纯净、幼稚的嗓音,唱起传诗为他作词的歌:
这世界、反与正、诗人走着、哦,
那故事、那是非、孤独徘徊、的歌
日落下、雪飘下、我画出、一片片
血颜色、邪恶的笑、世界慢慢地死也
持刀人、死刀下、蝼蚁爬着死活
我在笑、我在唱、我在写、上帝爱、哦哦哦、知识和野蛮
……
当一首歌唱完,台下掌声重叠,宁小寓为成功而笑。“雪祭”自从有了传诗填的词,便使音乐具有流行性,所以宁小寓屡获成功。此时唐梦自幕后走出,站到宁小寓身边还使劲的鼓掌。
待得台下安静下来,唐梦才对着麦克风说:“自古英雄出少年,想不到琅州卧虎藏龙,竟会有如此年少的音乐家呀!”
“过奖了,班门弄斧而已。”宁小寓谦虚地笑说。
“呵呵……听到你这首原创‘雪祭’,我们可都想再听下一首你的原创呢!台下的观众,说是么?”唐梦又是鼓动群众说。
台下观众立刻叫好,有的鼓掌,有的嚣叫。
“让他再唱一首吧!”
“来个合唱呀!”
“会不会跳舞呀,来个双人舞吧!”
唐梦笑嘻嘻的望着观众,待人们静下,她侧身对宁小寓说:“怎样,大家都希望你再表演一曲呢!”
“我就只作了这一曲。”宁小寓实话说。
“那可遗憾了,不过你说会翻唱杰克逊或维塔斯的,要不来一首外文歌曲。”唐梦说。
“外文歌曲的话,我最喜欢杰克逊的‘拯救世界’,不过这首歌不适合男女合唱吧!”宁小寓说。
“那我给你弹电子琴伴奏如何?”
“好啊,谢谢。”
唐梦再次退到幕后,任宁小寓一人在舞台上。
“拯救世界”的伴奏随后响起,轻巧,优美,像是晨曦的光,驱走黑暗,静静的,一朵花盛开了。
宁小寓闭上双眼,用心聆听唐梦弹的伴奏,感应节奏,和唐梦的灵魂,他模仿杰克逊无比纯洁的声音,唱了出来:
There's a place in your heart
And I know that it is love
And this place could be much
……
幕后,除了唐梦在弹电子琴,还有一男两女站在她旁。他们四人正是神话乐队的骨干成员。除了唐梦外,另两个女子分别叫叶婷和萧飞燕,是贝斯手和键盘手,男的则叫刘军,长得略高略胖,是个鼓手。
“这小子挺有唱功的呀,学杰克逊发音很像。”刘军评价说。
“他凑巧在这,该不会也是赴苏杭音乐会的吧!”叶婷说。
“如果是的话,待会可得与他认识一下。”萧飞燕说。
唐梦继续弹琴,听着伙伴们的话,心里也猜宁小寓是来赴苏杭音乐会的。她考虑的是神话乐队少了个男主唱,要是能吸引宁小寓加入,或许能让乐队更完美。只是看宁小寓是个学生,不知对流浪乐队如何看待。
片时后,一曲“拯救世界”弹完唱完,唐梦站了起来,从幕后走到舞台上。
宁小寓兀自在朝台下观众挥手,他咧嘴笑着,很是高兴。
唐梦走至宁小寓身边,凑头附耳说:“你是来参加苏杭音乐会的么?”
宁小寓顿时一怔,他凝视玉般纯美的唐梦,有所预感,失声说:“莫非你也是来参加苏杭音乐会的?”
唐梦暧昧的笑着,她的牙齿洁白,肤若凝脂,凝视宁小寓的眼神含电,仿佛一缕光射入宁小寓内心。宁小寓情不自禁地脸红了,又感到很刺激。
唐梦看透了宁小寓,为他为自己紧张而得意,她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言毕,唐梦一把拉起了宁小寓的手,一起往幕后退去。她能感觉到宁小寓的手滚烫而带汗湿,死死的握紧自己,既害羞又狂热。
两人下了幕后的阶梯后,逢到朱莉活泼的奔来。
“宁小寓,宁小寓……”朱莉喊着宁小寓的名字。
宁小寓那瞬间被唐梦握得意乱情迷,脸红脑胀的,根本听不见朱莉在喊自己。直到朱莉拦在前面,他才记得朱莉是自己的伙伴,但他感到朱莉是多余的。
“我现在得和同行交流音乐,你先一个人玩吧,要不回去也随你。”宁小寓漫不经心的对朱莉说。
朱莉嘟了嘟嘴,无比懊丧气恼的模样,只能任由唐梦拉着宁小寓走开。
香榭宾馆里豪华奢侈,光滑如镜的屋顶悬着华丽吊灯,照出白光,使四下环境白蒙蒙一片,有种手机屏幕的科技感觉。在迎宾台不远处,几张豪华沙发上,坐着宁小寓与唐梦。
“我自幼爱好音乐,初中迷上了蒂朵,超爱那首Thank You,从此开始我想做个女歌手。但我父母都是公务员,思维传统,他们一直反对我做音乐。当我上了高三以后,父母反对我的声音更大了,他们要我努力补习功课,好考上大学,或许他们就是要我像他们一样,做个国企职员,一生衣食无忧,却平平淡淡的活一辈子吧。我不愿平凡无奇的过一辈子,我天性放纵,爱好浪漫,我固定是要干大事,活得精彩的。因此我结识了校外两个搞音乐的,又鼓动同班另一个爱好贝斯的,我们决定组成‘神话乐队’……此后我们这个乐队已离家出走,在外闯荡近一年了……”唐梦娓娓动听的说着她的故事。
“故事很精彩,但你们现在混出名气了么?”宁小寓说。
“呵呵……离成名尚早吧,我们乐队参加过苏州凤凰杯音乐比赛,得了第二名,所以靠此名声,平时还能接一些活干。就是给一些公司,做音乐活动……”唐梦凝视宁小寓,问:“你呢,说说你的故事?”
宁小寓沉吟着说:“我只是个穷学生,爱好音乐,梦想成为贝多芬、莫扎特,但我可没他们的才华,我的原创音乐‘雪祭’,接连投给几家音乐公司,都没人要。这可真够气馁的,不过前些日,我曾在校园图书馆下自弹自唱,其他学生都很喜欢的。可是,米莎不肯陪我唱了,所以我也不想唱了……”
“米莎是谁?”
“我一个好同学,我本以为爱她,但现在,我发现我不爱她,因为她不像你。你是天才歌手的。”
宁小寓死死盯着唐梦,注意她眨眼流露的忧伤、流浪,她嗓音沙哑动听,浑身散发难以叙说的音乐气。这种气质竟如魔鬼一般,牢牢吸引着自己。使自己意识到,虽然仅仅与她相识不过一个小时,但已深深爱上了她。
唐梦同样凝视着宁小寓,观察他精致小巧的五官,感到他既带稚气,又带女孩气,他的头发很细,他的眼神掩饰不住对自己的倾慕,望着自己有些炽热。
唐梦不由心动,她站起身,说:“跟我来吧。”
宁小寓已经身心俱受她俘虏,毫无意识的站了起来,他看到唐梦正往宾馆里走,他也不知道她要去哪,也不管自己要跟去哪,只是迈动脚步,就跟随着唐梦走了。
稍后,宁小寓已随唐梦入了她在香榭宾馆住的房间。
唐梦将落地窗户上的窗帘拉开,白日光线透进来,照亮桌椅床铺,床边桌上有台盖子开着的笔记本电脑。她走至床边,不知从哪取出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酒杯,她分别给每个酒杯斟上酒。
宁小寓这时在落地窗边,透过玻璃俯视底下的街景。唐梦走至宁小寓身边,把斟满葡萄酒的酒杯递给宁小寓,自己先喝了一口。
宁小寓从未喝过酒,感觉刺激,他也举杯饮了一口,霎时感到又酸又苦,他没想到酒这么难喝,呛了一口,抬头望着唐梦呵呵笑着。
唐梦斜睨着宁小寓的可爱样子,笑说:“多喝几口就学会了,你学习成绩好不?”
“不好,”宁小寓苦涩的说:“我读的是艺术高校,班里百分之九十的同学都学习垃圾,所以我升大学是没希望了,好想弃学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唐梦问:“什么才是你想做的事呢?”
“我想做职业音乐人,独唱也好,组合乐队也好,总之要像杰克逊般流行世界。”宁小寓惊讶自己的豪气,当真是酒能壮胆了。
“你要是在九十年代这么说,我鼓励你,那时嗓音稍好,就能出唱片。可现在,唱片业萧条,歌手收入来源锐减,除非能参加某个电视台音乐比赛获得前几名,否则一生都可能一无所有。”唐梦说。
“一无所有么,我们现在就是一无所有,怕什么以后呢!”宁小寓笑说。
“你说的对,来,干杯。”唐梦也笑着说。
宁小寓举起酒杯,与唐梦杯碰杯,而后当作喝开水一样,一口喝完杯里的葡萄酒,他感到滋味仍然不好,但内心高兴,像烧着一把火。
“唐梦,如果可能,我想加入神话乐队,跟你混了。”宁小寓声音沙哑而诚恳地说。
“你不读书了么?”
“学校是个监狱,你不也一样,一年前就越狱了么!我愿跟着你流浪天涯,做一回Beyond。”
“你考虑好了?”
“呵呵……”宁小寓残酷地说:“还考虑什么呀,不出名,我就死。”
唐梦感到宁小寓表情那么坚决,毫不动摇,他的五官俊秀,会作曲,会唱歌,若加入神话乐队对己和他都有利。因此唐梦心里已说“同意”,但现在,她还想干别的。
“加入我们乐队,要考试的。”唐梦暧昧地浅笑说。
“考什么?”宁小寓问。
“和我跳支舞。”
“好啊,跳什么舞呢?”
“呵呵……探戈,华尔兹,恰恰,你会哪个?”
“恰恰吧,因为这是李小龙得过奖的舞。”
唐梦嫣然一笑,去往笔记本边,打开酷狗,然后播放一首恰恰舞名曲Chily Cha Cha。音乐响起,欢快活泼的节奏,响遍房间。唐梦回到宁小寓身边,宁小寓都已准备好了,率先扭动身躯,移动脚步,人像精灵一般跳了起来。唐梦看见宁小寓跳得灵活,自然,她便咧嘴笑着,也跳起来,一边深情的凝视宁小寓。恰恰舞活泼优美,节奏很快,是一种最像动物调情的舞蹈。两人相互配合的跳,一边做着手脚伸曲的动作,一边呵呵笑着,时不时碰头,状似对吻一下。
“你猜李小龙为什么喜欢跳恰恰舞?”唐梦忽然问。
“因为恰恰舞跳起来,手脚伸曲比较大,像功夫,所以李小龙喜欢么?”宁小寓猜测说。
“因为恰恰舞很像动物求偶前的舞蹈,李小龙一生风流,当然喜欢这个……”唐梦巧笑倩兮的说。
宁小寓被唐梦火热的眼睛盯视得喘不过气来,不知她怎会说这个,而此时,他俩不知不觉来到床边,唐梦忽然止住舞步。她与宁小寓近距离相处,互相凝视着,均能感到彼此浑身火热,呼吸急促……这时唐梦慢慢把脸靠拢宁小寓,嘴唇贴在他嘴唇上,印下去……
宁小寓第一回被人吻,还是这么美的女孩,他灵魂抖颤,失去了意识。他想拒绝,又渴望唐梦继续吻他,干脆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。唐梦不急着吻他,而是以手抚摸他的脸,俯视他勃起的下面。
她把宁小寓推到床边,轻声说:“躺下去。”
宁小寓顺从的坐在床上,被唐梦轻轻一推,仰卧在床上。
宁小寓仍然闭着眼睛,心却在剧烈的跳,他为自己勃起而害羞,但又异常兴奋。意乱情迷下,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,也等待着一切……然后他感到唐梦的嘴唇再度印上来,这次不是浅印,而是火热的吻下,他的嘴唇被另一张嘴咬住,启开,使一条柔软带香的舌头探入他嘴里……
那是天崩地裂的感觉,世间奇妙事莫过于此,舌吻如此甜蜜,比任何糖都甜,他情迷意乱,感觉到唐梦的手在自己体下摸索,她又拿开他的手,使之放在她后背上……宁小寓唯一的念头是:做爱吧,我为第一次和所爱的人如此值得……很多年以后,他仍记住唐梦火热柔软的躯体,和自己脆弱抖颤的灵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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